“这个五郎,朕相信他敢拿朕吊着里正。”李世民很是无奈地说,“这不是叫里正死不瞑目吗。”
小六点头:“所以他一个时辰前跑到大理寺跟我长吁短叹。也不怕我听不懂。”
李世民有几年不曾去过张杨里,对小六口中的张杨里有些好奇,“过几日休沐不下雨,朕去张杨里踏青。”
“休沐啊?”小六一脸为难,“我休沐回去。到那时见到您,我——”
李世民打断:“你可以头天下午回去,第二天上午回来。”
“也可以。听阿兄的意思阿翁近日很好,无需我床前尽孝。”小六想想没有别的事,“臣告退。”
李世民抬抬手,太监送他出去。
两日后的清晨天气极好,李世民一边用早饭一边欣赏殿外的朝阳,“今日是个踏春的好日子啊。”
长孙皇后:“二郎希望我一起?”
“我去张杨里。五郎近日在那边。”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同去?”
长孙皇后病愈没多久,她觉得短期之内不会再生病,而且她也对李世民口中的张杨里万分好奇,“二郎有要紧的事,我就不去了。”
李世民摇头:“你应当喜欢那里。”
以前的张杨里草屋低矮,墙头破败,乡间道路坑坑洼洼,如今只怕同宫中有一比啊。
长孙皇后愈发期待:“我想骑马过去。”
李世民也有此意。
二人饭后换上胡服,但刚刚走出太极宫就被闻到味儿的李治堵个正着。
李世民:“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我和皇后身边有你的人?”
李治拉着他的手晃呀晃,“小六进宫那日我看见了。除了高中那次,上次是小六第一次踏入两仪殿吧?肯定找阿耶有事。我叫人看着马厩,只需告诉我阿耶何时用马。”
李世民心说,这孩子就是比太子聪慧啊。
可惜不能在这方面称赞他。
李世民:“这么聪慧的脑子是不是都用在我身上?”
“阿耶,五叔家出什么事了啊?我也要去。”李治感觉拉手没用,上去抱住他的腰,“不要叫我去,你也不许走。”
李世民一脸无奈:“没说不叫你去。”
李治立即松手翻身上马,“阿娘,跟着我,我带你走好路。”
长孙皇后失笑:“你阿耶说,我们可以走上一个半时辰,只当春游。”
听闻此话,李治反而放心了。
昨天他叫人去过谢五楼,奴婢回来禀报没有见到谢掌柜。李治昨晚一直很担心,所以才叫人盯着马厩。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一家三口和禁卫才看到张杨里的房屋。
李世民勒紧缰绳转向皇后,问其南边和身后的房屋有何不同。
长孙皇后看向北边高矮不一的房屋,又看看南边井然有序且一样高的房子,忍不住说:“南边的齐整。古人云,仓禀食而知礼节。用在房屋上同样适用。日日为生计犯愁的人没有力气,也没有钱财把房屋修成一样。”
李治:“阿娘,快来啊。”
李世民:“我们过去。”
向南七八步,李世民再次拉紧缰绳,长孙皇后本能跟着他停下,不经意间看到地面,长孙皇后以为看错了。前后对比一下,身后的路虽无深坑,但不是很平整。身前的路一马平川,同朱雀大街一样。
长孙皇后:“张杨里的百姓自己修的?”
禁卫也看到了,不禁说:“张杨里有钱啊。”
李世民:“下马吧。”
众人翻身下马又走几步,看到早年谢景叫人挖的排水渠。水渠里侧是庄稼地,有的种上了小麦,郁郁葱葱,春意浓浓。有的地里光秃秃的,但已经犁好,是为番薯和棉花准备的。
在沟渠外侧路边上种着许多花草,有萱草有兰花。看似杂乱,但一排一排,显然是张杨里的百姓亲手种下去的。
长孙皇后倍感意外。
随着李治再往外南走百余丈,来到张杨里北边的护村河,河沟里外有艾草、薄荷、花椒树,也有各种果树。此时杏花绽放,随着春风轻抚水面带来花香,长孙皇后看向李世民:“二郎,我好像觉得眼前这些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