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其实就是听大理寺卿说的。
大理寺卿还提过小六从家里带来的资料很有用。他怀疑出自谢景之手。庆幸当日同民部和工部抢人,否则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抓到悬案真凶。
李世民同样猜测资料来自谢景。此刻看到他淡定的样子,李世民可以断定猜对了。
禁卫来到窗前提醒:“郎君是不是忘记一件事?”
李世民不明所以。
禁卫微微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布口袋放到窗台上,李世民想起来了,“不是被他打断,我也不会忘。”拿过去递给谢景。
谢景打开看看有些奇怪,“棉籽?”
李世民点头:“去年我叫人找番邦人询问有没有棉籽,兴许因为棉花在长安不稀奇,我的人对番邦人说想要种一些不一样的,他们也没起疑。去年冬就帮我带来。”
谢景:“不会和我买的一样吧?”
李世民:“你买的那种棉花,我也找人打听过,应该来自波斯或突厥。这个棉花来自南方,不是天竺,但离天竺不远,买棉籽的人没记住那个小国叫什么。”
谢景:“想必国名很绕口。李兄没有自己留点?”
“我留一半。”李世民说起此事想笑,“据说那几个番邦人去年特意回国买胡椒。回来听说谢五楼一斤只需两百钱,气得直言早知道多买些棉籽带回来。”
谢景:“一个可有可无的调料本身就不该那么贵。”
李世民赞同,随后忍不住同谢景分享,高明的妻子身怀六甲,他要当祖父了。
谢景替他感到高兴:“也有可能当外祖父吧?”
李世民笑着点头。之后二人又闲聊几句,有人找谢景买盐和胡椒,李世民便起身离去。
两日后周仲朴过来送草料,谢景叫他把棉籽带回去单独种下去,回头用棉花试做织布的棉线。
周仲朴不止一次听谢早提过,自家的棉花纺出的线不结实,也不如蚕丝长,用起来很麻烦,远不如麻。
听闻此话,周仲朴立即问:“可以纺线织布的棉花?”
“不清楚。”谢景摇头,“这次也是找番邦人买的,兴许和咱家的一样。先种种看吧。”
周仲朴收起来,又问他有没有别的事要交代。
谢景:“暂时没了。”
周仲朴在酒楼喝点水歇过乏就驾车回家。
谢景唤住他。
周仲朴心想说,看吧,他还有事。
谢景:“往后叫小甲和小乙过来送草料。”
周仲朴:“认识路吗?”
谢景:“认识路。你在家歇着,有什么事就交给他们。谁家二十岁的小子还在窝里趴着。”
说话真难听!周仲朴不敢说出来,腹诽一句便应下此事。
周仲朴前脚离开,后脚秦琼打马而至,来到门外直接翻身下马,利落的动作仿佛他三四十岁,实则秦琼已六十有余。
可以说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的文臣武将们都不小了。最为年轻的柴绍也已过了不惑之年。
谢景迎上前一步:“秦兄何事如此慌张?”
秦琼三两步来到谢景跟前,低声问:“五郎,有没有治肝的药?”
谢景自然没有。毕竟肝病早期很难发现,到了晚期几乎没得治,他备下药也不知何时服用预防。
谢景摇摇头:“谁病了?”
“杜兄。”秦琼不禁说,“脸色蜡黄,病得厉害,已经有点认不清人。”
谢景心慌,“——前几日李兄过来没说杜兄生病啊?”
秦琼如今仍是宫中“门神”,李世民调禁卫出来他自然知晓,“李兄认为杜兄同以前一样只是着凉。这几日时冷时热,许多人病了。我前几日也有点不舒服,喝了几壶热水没用药就痊愈了。我也以为杜兄和我一样。可是就在方才——”停顿一下,把“御医”二字咽回去,“碰到一个医师,听他的意思也就这几天的事。”
杜如晦今年才五十五岁,在谢景看来还没到退休的年龄,于公于私,能救他都得救,“可是我真没有!”
秦琼叹气:“我也料到了。但不亲自问一声,我又怕错过。不打扰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