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听同窗提过他亲戚家中有个烤鸭炉。但是连毛一起烤,远不如“谢五楼”的美味。自从确定“谢五楼”常年卖烤鸭,亲戚的烤炉就闲置了。
小六:“阿兄的意思是说找青雀的人是卖木炭的商人?”
“李兄可以弄到石炭,肯定认识朝廷的人。”距离小六参加科考只剩三个多月,谢景觉得应该给他透露一二,省得回头吓晕过去,“那人定是想走李兄的门路,搭上民部掌管采买的官吏把朝廷补给百官的炭改成一半一半。”
李泰服了:“一丝不差!”
小六仔细想想,说得通,“青雀,李兄也无能为力吧?”
李泰不好意思欺骗天真的好友,“不管阿耶能不能做到,我敢应下来,阿耶就敢把我赶去城外的农庄种番薯。你说是不是比狼还要可怕?”
小六很早以前觉得地里有收获,辛苦也值得。自从那一年天灾险些累死过去,小六就怕了。
也是自那之后,没有谢景的提醒,谢早和周仲朴也不敢拼命干活,只因真有可能累死过去。
小六点头:“可怕!”顿了顿,“你姐夫是要害死你。不过,我觉得他不敢——”
“他是没脑子。”李泰忍不住怒骂。
谢景:“也许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他是你姐夫,也有可能是旁人的表兄弟。今日找你的不是他,是小鸟或雉奴呢?”
李泰:“我反而可以直接告诉阿耶。”
小六:“这次——想起来了,你阿耶不许你去胡姬酒肆。碰到鸿门宴,你也是活该。要叫李兄知道,你肯定要挨骂。”
李泰抄起算盘给他一下。
可惜两人之间隔着柜台,小六轻轻松松躲开。
李泰追出来。
谢景不禁皱眉:“放下算盘!”
李泰就想说偏心,耳边传来,“用手!”李泰乐了,算盘还回去就向小六扑去。
小六左右一看,右边院里很多人忙着备菜,他向左边门外跑去。
跑到门外,小六猛然停下,李泰从他背后扑上来,勒住他的脖子,“跑啊!”
“你姐夫来了。”小六不顾脖子上的疼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道。
李泰冷笑一声,抬眼——傻眼了!
自北边过来几个青年,人人牵着一匹马,打头的那位正是李世民的长女襄城公主的夫婿萧锐!
萧锐名气不大,但他出自兰陵萧氏,父亲是有着宰相之实的萧瑀。据说萧瑀心胸狭隘,对李世民重用房、杜二人极为不满。
谢景和小六都听说过,但小六不知道李泰的姐夫是萧瑀之子,同时也是隋炀帝的皇后萧氏的亲侄子,所以只把其当成他李兄的亲戚。
萧家也不曾给谢景添堵过,谢景也只当他是寻常晚辈招呼。
然而谢景走到门外廊檐下忽然想起一件事,“青雀,你姐夫是朝廷官吏吗?”
李泰猛然想起他姐夫不知道谢景装糊涂,赶忙松开小六跑过去同他姐夫低语一番。
小六不禁嘀咕:“还怕我们知道。”
李泰耳尖听到这话,道:“也不是。五叔,姐夫确实有一官半职。”
谢景:“我怎么记得陛下有令,朝中官吏不许招伎陪酒?”
李泰傻了。
这些日子忙昏了头,把这一点忘得一干二净。
萧锐等人心虚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因担心被人认出来上奏弹劾,今日他们没敢穿金戴玉,一个个不是青衣就是灰白棉袍。
先前看到李泰跑走,萧锐从公主口中得知她有个五叔正是京师赫赫有名的“谢五”,是以,不作他想,直接追过来。
“谢五”不愧是“谢五”,一见面就捏住他们的命脉。
李泰回过神来气得胸口疼:“——你,你是不是没脑子?!”
谢景:“进来!是不是希望所有人都听见?”
李泰下意识转身,想起什么,“你们不许过来!我可以当今日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