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饭点该忙了。”谢景说完急匆匆回到酒楼里头。
谢大郎和周仲朴到厨房,看到小六惊了一下。小六白一眼两人。三两下吃完饭菜,小六漱漱口就到对面房中歇息。
起初小六贪鲜,在学堂待上一日也能保持神采奕奕。新鲜劲过了,中午不眯一会儿,下午他忍不住走神。
周仲朴不知道这一点,就问:“小六下午不用读书?”
忙着切菜的苗十一道:“要读书才要歇歇脑子。不然记不住。像东家教我做菜,数了两次我才记住。学堂先生才没有东家这么好心。听说他们只讲一次,能记多少是多少。”
鲍大跑进来报菜名,苗十一抬手指着灶前,示意周仲朴和谢大郎去那边不碍事。
马员立即切开半只鸭子,彭安把提前熬好的料汁盛出来,俞九进来一手端着一份烤鸭和料汁。
周仲朴不禁说:“小心!”
俞九笑道:“我们先前练过。”稳稳当当把料汁和烤鸭送到楼上。俞九过来端红烧肉。鲍大把过油肘子送给一楼的客人。
这么一会儿功夫,苏二出了两道菜。
谢大郎看得眼花缭乱,心说,酒楼的活儿真不是寻常人干的啊。
直到两人用红烧肉和炊饼填饱肚子,苏二还在忙个不停。在院里刷锅洗碗的两个女子和俩小孩也没停过。谢大郎买了农具回来,酒楼才安静下来。
谢景给姐夫两贯钱,叫他到布行买一匹细布做里衣,再买两匹粗布做外袍。周仲朴身上只有十几文,闻言就把钱接过去,“还有啥事?”
谢景仔细想想:“过几日该种糜子吧?去年种棉花的地里别种庄稼,改种苜蓿草。先前种过番薯的地里也种两亩苜蓿草。”
谢大郎在一旁忍不住说:“你的马胃口真好啊。”
谢景:“我也是考虑到河边的八亩苜蓿不够马、驴和牛吃的。还有一事,告诉里正,整个张杨里每五日送一次蛋和菜,鸡蛋或者鸭蛋一百个,青菜五十斤。大哥,你家有菜也交给里正。里正安排有驴的人家轮流过来,省得你回回辛苦。”
周仲朴:“咱家呢?”
谢大郎忍不住白他一眼:“今儿不是给五郎送了?”
周仲朴:“可是——”
谢景打断:“咱家的菜不送到里正那里,你少分几文钱,但你送给我和小六,我们不用买菜,可以节省几十文。是不是忘记我们早晚在家用饭?”
周仲朴忘记了,觉得既然是村里的生意,也应当有自家一份。
谢景看向他姐夫:“你想啥时候过来啥时候过来,不用在意旁人。过几日育苗,两个最小的和阿翁阿婆做饭,你和我姐带着五个大一点的干活。”之后又叮嘱他不要拼命干。他不累,几个小孩的身体吃不消。
谢大郎:“我提醒他。”
谢景:“你俩买布去吧。买好了就从旁边直接回去。我这边得算账,再过一个时辰城门就关了。”
谢大郎冲院里的小兄妹招招手,那俩小孩下意识看向谢景。苏二开口:“东家家里还有五个同你们差不多大的。”
周仲朴:“别怕!家里比这里好。”
谢大郎闻言想起一件事:“五郎,要不要养个猫?你原先养的两只不安分,也不知道在哪儿勾来一只母猫,前几日生了一窝小的。”
谢景皱眉:“不是春天——”
谢大郎:“别管啥时候,反正你家现在多了三个小猫。”
谢景:“再长大点放我那边一只。这里酒肉太多,不适合养猫。”
周仲朴问他要不要驱蚊的艾草和薄荷。
谢景想想过些日子城里的明沟臭气熏天就头疼,“再给我弄点花,我种到门外。”
周仲朴回到家中,谢早惊叹:“又从哪儿捡的?”
俩小孩吓得哆嗦了一下,谢早也吓了一下,心说,胆子这么小啊。谢早带他们去老宅,哥哥交给谢甲,妹妹交给谢丙。
这俩把俩小孩接过去便问他们是不是也要读书识字。
谢早看一眼兄妹二人,七岁瘦得像五岁,五岁像三岁,如今地里没活,家里的活不多,不读书也是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谢早:“明儿就跟你们一块过去。先生敢抱怨回来告诉我,我叫里正把他换了。”
张杨里请先生的钱是谢景帮众人赚的,谢早可以这样讲。谢甲很清楚这一点:“谢姑姑,我知道的。”
谢早其实知道村里人没少对甲乙丙丁戊指指点点,“有人欺负你们也告诉我。你五叔认识的人多,本领大着呢,咱不怕他们。”
谢甲:“我真的知道。谢大伯跟我们说过,以前村里很多人都吃不饱。如今家家户户有一头耕牛,还有钱修房子,都是因为跟着五叔种番薯和棉花。番薯苗和棉籽都是五叔送的。咱不欠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