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以前不认识苏二,仅凭那句“脸皮厚吃四方”也能看出这小子不是软柿子。况且小六吃的不是旁人。谢大郎要是看见了,兴许会叫苏二给他盛一碗肉吃个够,自个何必多事啊。
张百千笑着说:“苏小子,也给咱们留点菜。”
“谢大伯准备了那么多肉我才用一半,您不用担心没得吃。”苏二说话间把红烧肉盛出两盆递给彭安和马员,两人送到厨房里头笼屉里温着。
开席前一炷香,苏二才开始磕鸡蛋搅蛋液,第一个道菜便是韭菜炒鸡蛋。马员把菜盛出来,他用另一口铁锅做油渣萝卜丝。
这两口铁锅都是从谢景家拿的。苏二在城里日日用铁锅做菜,回到村里没有一丝不适。谢大郎的侄子们才把韭菜鸡蛋端出去,苏二就叫马员看着萝卜丝,他用做炒鸡蛋的锅做油渣菘菜。
苏二也没有刷锅,因为锅上有油,刷掉浪费。张百千会过日子,见状也没觉得他不讲究。
萝卜丝炖入味了才好吃,菘菜脆脆的口感不错,苏二临时决定菘菜先上桌。油渣菘菜盛出,苏二打算做油渣炖粉条和胡萝卜丝。
谢景过来看一眼,忍不住皱眉:“怎么几个菜都是油渣?切肉片!”
谢大郎从堂屋出来,看到萝卜丝里头的油渣,又看看灶台上准备下锅的油渣,有点哭笑不得:“苏小子,不用替我节省。切点肉片,那点油渣就别放了。”
彭安立即拿起一块猪肉切肉片。但也没有切很多,最多两斤。谢大郎欣慰又想笑,“油渣也放进去吧。”
张百千起来看一眼,忍不住说:“猪肉不少。”
谢景瞪一眼他:“别跟着起哄!我大哥杀了一头猪,一人分不到一块,成什么样?”
苏二:“东家,这个素菜!我还准备了六个荤菜!”
谢景:“荤菜全是肉吗?”
当然不是!
好比红烧肉,他就放了许多夏季晒的菜干。谢景指着锅:“就这么做!”
苏二连连点头表示知道,谢景转身离开他就把油渣收起来。等到做菠菜的时候他才放进去,看起来就像没有素菜全是带有荤腥的荤菜。
谢景没有入席,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最后一个汤送上去,谢景把帮忙做事的几十人喊到院中,令苏二做两锅炖菜。
苏二这次很舍得,肉片一盆接一盆,粉条大把大把的放进去,冻豆腐和嫩豆腐也不吝啬。菠菜、蒜苗、菘菜、萝卜,谁爱吃谁做,反正他是不做。
谢大郎请里正陪客,又叫几个弟弟招呼亲友,他就没过去。一是因为他不擅长应酬,二是他不想看到某些亲戚。
谢大郎吃着苏二的烩菜,忍不住说:“苏小子,你的这个厨艺一定可以帮五郎把酒楼办起来。”
苏二心说,这些菜可配不上酒楼。
酒楼主打的菜应当是过油肘子,红烧羊肉,清蒸羊排,肥而不腻的五花肉。想到这些,苏二就想起谢景还没定菜单。
饭毕,新郎新娘拜堂后,谢景等人去送亲友,苏二等人可以回去了,但苏二临走前薅走小六,叫小六帮他拟菜单。
小六一边往家去一边问:“不是阿兄定吗?”
苏二:“往后是小的们做菜,当然先把我们会的写下来。东家要是觉得少,他再加几个菜,再教会我们,省得忙起来忘记。”
小六点头:“阿兄还说楼上缺屏风,但他至今没买。”
苏二很是奇怪:“楼上不是雅间吗?”
小六:“也要屏风挡着餐桌,以防伙计开门上菜时路过的客人看到里头的人进去打招呼。客人不一定希望出来吃顿饭还要起身应付。
苏二怀疑谢景担心往后酒楼的人多了,有人认出皇帝一家。
皇帝出来玩,肯定不想被朝臣打扰。苏二记得皇帝说过,他也要歇息。
小六到家就找笔墨把苏二等人学过的菜写下来。苏二挑几个做得不好的,提醒彭安等人在村里这几天就练那几道菜。
晚上,小六趴在谢景身边,告诉他苏二做事很周到,又提醒他不要忘记买屏风请伙计。说起伙计,小六很是好奇:“阿兄,咱家亲戚都知道你在城里有个酒楼吧?”
谢景:“你担心他们要把子女送过去当伙计或刷锅洗碗?张杨里的人和咱家那些亲戚,谁都别想去酒楼做事。请神容易送神难!”
小六放心了,翻身躺下,“明儿就是除夕,我十三岁了啊。”
谢景笑着说:“是的。大小子,啥时候自己睡?”
小六抬手拉起被子蒙上头。
一觉到天亮,小六穿得暖呼呼的打开房门,白茫茫一片真刺眼,他不禁惊呼:“下雪了?”
谢景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半盆热水:“你睡着没多久就刮起北风。兴许下半夜变天,天亮才下。看雪的厚度,最多下半个时辰就停了。过来洗洗,饭后我们要去上坟。”
小六挽起衣袖向厨房里头看一眼:“阿姐和姐夫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