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朴:“在你那边挖地窖吧?番薯收上来隔壁就拆了。”
谢景点头:“同以前一样,小的和犁烂的切了晒干,长得好的留作种子,再割两捆番薯藤埋起来。坑坑洼洼的留着做番薯粉番薯糖。”
周仲朴和谢早也是这样打算的。
午饭后,谢家老老小小一块下地。谢景和谢早以及周仲朴割番薯藤,小六带着谢甲和谢乙推着板车往家里运番薯藤。
割出两垄,周仲朴把牛和犁拿过来,他一个人犁番薯,谢丙带着弟弟妹妹捡番薯,老两口镲番薯片。
谢大郎觉得谢景有着惊人的直觉可以在天灾的夹缝中求生,看到他下地也顾不上今儿过节。
周仲朴犁了一亩地就把牛送回家,同谢景和谢早把没有犁到的番薯挖出来。
月明星稀,老老小小回家,小六给谢甲送去油灯,谢甲借着油灯煮一把挂面和三个咸鸭蛋。
谢甲吃着做梦也不敢想象的白面,不觉得下午半天辛苦,反而觉得累证明他活着,如今的一切是真实的。
又过四日番薯放入地窖,谢大伯屋里的苜蓿草移到谢景和小六原先住的房间里,谢景和周仲朴叫上谢家男女把房屋拆了。
以防有人从侧门钻进去,谢景趁机用拆下来的土块把侧门堵得严严实实。
当天晚上下起大雨。
认为不跟谢景学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的村民就想等番薯再长一些日子。然而这场瓢泼大雨下的那些人心慌不已。
张百千被雨水惊醒,爬起来摸黑到门边看一眼,回到榻上笑呵呵道:“心里不服也不能同五郎对着干啊。他能从战场上回来,还认识那么多有钱人,咱们再活一辈子也比不了。”
其妻孙氏:“旁人是不如你。白天说五郎小气,晚上找他换粮种。”
张百千:“当着张家人的面你要我咋说啊?我说五郎小气,跟我同他换粮种有啥关系?我当着他们的面嫌羊肉贵,前几日中秋我不是也去县里买两斤。嘴上说说哪能当真。”
第67章提点姐夫你小子啊,
孙氏无法反驳,转过身去不理他。
谢大郎也被电闪雷鸣惊醒,忍不住同妻子感叹:“五郎定是在战场上开窍了,能看到咱们看不到的。”
其妻附和:“就像明天下雨,咱们今天能看出来,五郎可以提前几日。”
谢大郎仔细想想:“可是有时候也不对啊。他教我做纸,连用春天的竹子这么要紧的事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其妻白了他一眼:“啥都知道五郎不成神了?”
“说得对!幸好五郎不是神,只是咱家兄弟啊。”谢大郎感慨,“成了神哪还知道咱们的死活啊。”
谢景也被雨水惊醒。回想一下,粮食入库,地窖严实,后边老宅也不漏雨,地里的棉花收上来七成,余下的棉桃被水泡烂也无妨,他放心下来,再次醒来天大亮。
谢景推开门,周仲朴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准备出去。
“干啥去”
周仲朴把五个小的当成晚辈,没有把他们当成奴婢,“昨晚那么大的雨,我去看看阿戊有没有吓到。”
谢景皱了皱眉,突然觉得得给姐夫讲讲规矩。哪怕他把人带来的本意是给姐姐姐夫当养子养女,可是这个时候不能表露出来啊。
“谢甲和谢乙会照顾弟弟妹妹。姐夫是不是忘记他们是我买回来干活的?”
周仲朴点头:“没忘。”
谢景:“你忘了。他们卖身为奴,说白了和咱家的驴、牛没两样。中秋叫他们过来用饭,是对他们辛苦做事的嘉赏,你不能真把他们当子侄。”
周仲朴心里不落忍,但他藏不住心事,很自然地表露出来。
谢景见状便问:“早年间你去旁人家做工,主家如何对你?”
早出晚归,自己带吃的,遇到心善的,晌午给口水喝。周仲朴明白他的意思,不禁说:“可是咱们没给他们钱啊。”
谢景:“干的没有吃的多,给啥钱?也就是我,换个人收下七岁的谢丁和五岁的谢戊也不会好好养着。”
谢早从厨房露出头来叫周仲朴为她烧火。
谢景:“斗笠和蓑衣给我。”
周仲朴磨磨蹭蹭把两件递过去。谢景接过去瞪一眼他,穿戴身上,换上草鞋去老宅。
老宅大门紧闭,烟囱也没冒烟,但谢景觉得五个小孩在用饭,而不是还没起。
谢景敲敲门,院里传出“谁”的询问。谢景回一句“是我”。片刻,院门打开。谢景随手关上门,道他过来看看院里有没有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