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邻居以前不了解谢景。谢家修新房,他觉着往后是前后邻居了,他不能装死,得空就过去搭把手,发现谢景很多时候不是非要村里人为他做什么,只要一个态度罢了。
想要跟着他吃饭还嫌饭菜味道不够好,谢景能惯着才怪!
谢景搬新家的第二日晚上,邻居扛着百斤小麦过去,想要换他五十斤粮种,谢景坦白告诉他,只能换三十斤。
如今谢家也有一大一小两杆秤,谢景称了六十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邻居便觉得谢景是个讲究人。
方才希望谢景出面,也是趁机试探一下,结果是好的他高兴,结果不好也没什么损失。因此被谢景拒绝后,他连拦都没拦。
邻居看着里正的样子,心说,令你意外的事可不止一件。
九月二十三日,看着要变天了,谢家的墙壁离地面有五尺高,冬月转冷之前一定可以盖起来,泥瓦匠决定用瓦把墙壁盖上,十月初再过来。
次日,谢景带着谢大郎进城买了两个耧车,谢景不需要,帮他二哥和四哥捎的,谢大郎顺便询问纸价。
谢景帮他问过了,谢大郎想要长长见识,谢景陪他再问一次。
回到家中仍未下雨,房子又停了,谢家人继续做番薯粉。
第二天晚上,憋了两日的雨下下来。雨不大,晾晒一日,谢家众人趁机歇一歇,次日便拎着耧车下地种冬小麦。
地耙的好,牛有劲走得快,李家父子赶到张杨里,谢家原先种番薯的五亩地已经种上小麦。但周仲朴嫌他种得快干活糙,叫他带着牛犁地,他用驴种南边原先种苜蓿草的十亩冬小麦。
这一幕正好被李家父子看见。
李恪堪称震惊:“五叔,周叔敢嫌弃你?”
谢景哼一声:“他也就这个时候敢嫌弃我。小六,带着谢甲和谢乙回去把犁推过来。”
李恪这才注意到地头上的另外五个小孩并非村里人。
村里的小孩不多,胆大不怕人,同李家兄弟几人一块玩过,李恪几乎都见过。
小六走了,五个小孩跟上,李恪趁机询问谁家小孩。
李世民:“他买的。”
周仲朴正要扛着耧车去南边,闻言猛然停下,“他李兄,你神了!”
李世民失笑:“我猜那几个小孩叫甲乙丙丁戊?起名如此任性,不会是谢家的亲戚。看着他们的衣裳,像是谢娘子做的。是谢家人又不是,只有一种可能啊。”
周仲朴:“不会是五郎捡的吗?”
李世民向谢景抬抬下巴,“来历不明的小孩,他不会带到家中。即便日行一善,也是送到府衙由官家处置。”
周仲朴又忍不住称赞他神了。
谢景:“不去给我!”
周仲朴为了明年多收几斤,扛着耧车走人。谢早拎着余下的麦种跟上。
谢景留在东边地头上等着小六把驴和犁送过来。
四周只剩谢景和李家一众,李世民便问他怎么选了几个小孩。
谢景:“人市的小吏告诉我,先前被卖过一次,陛下叫人赎回来送还给父母,没过多久又被卖了。我过去那日,他们已在人市呆了几个月。再呆下去人就闷坏了。”
李恪很是好奇:“没人要他们吗?”
谢景:“三个大的可以干活有人要,两个小的也有人要,买回去干啥就不知道了。正因如此,五个小孩不愿分开。”
李恪愈发好奇:“小孩买回去做什么?”
谢景:“你不会想知道。”
李恪表示他想知道。
“兴许被切片端上桌,毕竟小孩肉嫩。也有可能被人折磨致死。”谢景说到此笑了,李世民惊觉不妙就要阻拦,谢景吐出三个字——在榻上!
话本看多了,李恪瞬间明白此话何意,他顿时觉得脚底生寒,“她,他们还很小啊。”
李承乾白了一眼谢景。
谢景轻笑:“高明,没发现你父亲不曾反驳吗?”
哥仨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叹气:“一样米养百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