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景不认为西域人有轧棉机。“轧棉机”三个字还是他这些日子偷偷翻遍空间里的所有藏书找到的。
说来好笑,是在一本游记中翻到的。
那书有些年头,谢景怀疑是他少年时期文青病犯了买的。前世卖房前清理物品时扔到空间里。值得庆幸的事笔者很勤快,不但提到轧棉机,还附上一张清晰的照片。
西域人倘若手动剥棉籽,他就把那张图画出来交给西域的能工巧匠。
小六信以为真,一脸懊恼,老气横秋地说:“我咋把这事给忘了啊。”
“别拍了。原本脑子就不大,再拍坏了咱家就有俩傻子了。”谢景打开锅盖舀水。
小六担心碰到热水烫到他哥俩,不敢靠近,隔着灶台张牙舞爪地吓唬他。
谢景看着他这么好玩突然体会到养孩子的乐趣。
“去把你的换洗衣裳拿过来。”谢景在盆里加了几瓢热水就端去隔壁院中。
谢景放出流言那次买的几块布交给他姐,谢早给全家各做一身短衣。剩下的布有几块比巴掌大一点,谢景叫他姐给小六缝一身背心短裤。
小六拿着四块布拼成的短裤和六块布头拼成的背心来到隔壁,再次说出穿着短裤背心睡觉舒服。
谢景忽然想起空间里有多套棉麻和蚕丝睡衣,“明日我去布店问问有没有做好但客人反悔不要的衣裳。那种便宜,拆开再给你做几身。”
小六坐到水盆中:“要不要我再给你拿一贯钱啊?”
谢景摇头:“秋季细麻和蚕丝都便宜,百文就能买一身麻布衣。头发痒不痒?要不要洗头?”
小六:“明天晌午洗。”
谢景也觉得晚上洗头麻烦,“晌午回来一起洗。”
翌日清晨饭后,谢景牵着毛驴从隔壁院中出来,周仲朴把板车推出来,谢景便问他推车干啥。
谢早从堂屋出来:“我们去河边拉土做土坯。咱们把糜子收下来土坯就晒干了,正好挖地窖。”
谢景:“那我骑驴进城。”
用早饭时小六嘴快,告诉祖父母他要进城。谢早闻言就问取棉籽的农具大不大,要是很大,等他回来再拉土。
谢景:“关中以前没有棉,西域商人拿过来卖不掉,我怀疑他们铺子里没有。这次过去只是问问。当真没有就叫他们给我捎一个。”
谢早:“要是有就先放在王屠夫家中,他过几日还来买猪,请他捎过来。”
“也别拉太多土。地窖不用修很大。”谢景又提醒小六看好家,便把原身破旧的马鞍找出来放在驴背上凑合一下。
谢景骑驴来到半道上,方圆五里连个鬼影子也见不着,他拿出四套崭新的棉麻睡衣,用剪刀把扣子拆掉,衣袖拆开,睡衣看着像破布的样子,谢景卷起来用从家里带来的粗布包包起来。
行了约莫一炷香,打北边来了三人,打头的那人怎么看怎么像秦琼。
谢景心说,难不成李世民把他也派上去。
突厥人想必听说过秦琼的大名,他即便不能打,看着威风凛凛地坐在马背上也会令突厥怯战。
此番不北上反而南下,总不至于向他辞行吧。
若是如此,他可不能吝啬啊。
毕竟这个改变源于他。
谢景几日前就准备了十粒含有抗生素的消炎药,去了胶囊外衣,药粉倒在纸上。除此之外,谢景又碾碎十粒退烧药。
便于区分,谢景在包有消炎药的纸上抹了一点锅底灰。
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
谢景不动声色地把两包药偷出来,三人来到跟前,打头的果然是秦琼。身后跟着秦安,另一人他不认识,三人马背上都有个大大的包裹,看样子像是干粮和盔甲。
谢景下了驴车佯装震惊:“秦兄,听说朝廷在征兵,难不成你这么大岁数也要上战场?”
秦琼心里好笑,这小子真能装。
大敌当前,他身体好好的,不去才怪吧。
“五郎也要上战场?”秦琼故意问。
谢景噎了一下,“——我家那样,老的老小的小,不老的还是个缺心眼,我哪敢去啊。”不待他开口又问他为何不是北上。
秦琼:“长安这些日子关于突厥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我想你肯定有所耳闻。不必担忧,但粮食也别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