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不禁感叹:“五郎,还是你的脑子活。”
谢景:“您的脑子难不成是猪脑子?”
里正抄起脚上的草鞋砸过去。
谢景连连后退,待草鞋落下,他上前几步抬脚把草鞋踢得远远的。
里正气得跳起来,没见过这么损的小子!
损小子扭头向村外走去。
里正下意识问:“干啥去?你踢的鞋我还没生气,你还敢生气?”
谢景回头白了他一眼,“下地看看我家黄豆。”
里正:“顺道看看我家的。”
谢景来到自家地里,捏捏豆荚,还要再晒七八天。又绕去红薯地,看着红薯叶绿油油的,谢景有些奇怪,如今算得上深秋时节,红薯叶不该掉落吗。
注意到脚上的草鞋,谢景突然明白问题出在何处,此地并不寒冷。
在原身的记忆中去年只下过一场小雪。张杨里无人冻死。冬月初只需两三层麻衣。到了寒冬腊月才需要在屋子里烤火。
若是如此,他的红薯可以再放一个月啊。
谢景决定了。
中秋节,谢景到鄠县买两斤羊肉,又买几十斤小麦,羊肉炖汤,小麦洗净晾干,第二日磨成粉,又把镰刀找出来,用驴拉着石磙压出场地等等,万事俱备,谢景带着老老小小收黄豆。
十几亩黄豆收上来,谢景担心祖父母和小六累得一命呜呼,后续打黄豆晒黄豆都没叫三人搭把手。
谢景一边晾晒黄豆一边念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里正家的黄豆比谢景家多两倍,今日全收上来,便过来看看他要不要帮忙,“嘀咕啥呢?”
谢景:“我不是人!”
“疯了?”
这小子混起来怎么连自个都骂。
谢景:“我是牲口啊。”
里正明白了,累的!
“你家今年有了驴和车,可以从地里往外拉,轻快多了。”里正蹲下去看看黄豆,又惊又喜,“你的黄豆,这,比我家的好多了。我家的又小又瘪。你的又大又圆啊。五郎,咋种的?”
谢景心说,良种的问题。
前世他为了喝豆浆吃油条囤了许多黄豆,一袋袋都用真空包装。
几个月前,谢家阿婆拿出她存的一点黄豆,虽然没生虫,但种下去一亩地最多三十斤,不够费劲。谢景就说他去城里找点好的良种。
谢景先后带回来百斤,种十五亩地。
种的有点稀,但也有好处,每一株黄豆都长得十分茂盛。周围五十亩地都是谢景的,又因谢景的红薯地不在村子东边,而是在南边,村里人都盯着红薯地,很少有人来此,直到今日里正才发现他的黄豆异于常人。
谢景:“我的黄豆种子是战友借的。回头双倍还他。”
“种了多少?”里正左右一看,没等谢景开口,去掉不远处的高粱地,“十五亩吧?你的一亩得收百斤吧?原先一亩地种了多少?”
谢景:“我要还两百斤!”
“还剩一千多斤?”里正平日里用斗算粮食,一亩地三斗黄豆——三四十斤,他都觉得高产。谢景一亩地近十斗?里正想明白这一点,脸色巨变,激动地有口难言。
谢景前世见多了高产作物,其实嫌他家黄豆亩产低。但看到里正这样,他要是再嫌少,里正真会以为自个故意气他,给他一顿。
谢景故意问:“咋了?”
里正张口结舌:“你你——你给我留百斤!”
谢景无语了。
合着憋了半天就憋这么一句?
谢景点头:“事先说明,你也知道,这种子肯定一代不如一代,要是明年——”
“明年只有五十斤我也不怪你。”里正恐怕谢景反悔,赶忙点出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