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龄忽略掉那抹存在,笑说,“没提前知会一声就过来,打扰了。”
酒庄老板客气说怎么会,说着就带她下酒窖。
酒窖开着冷气,比屋子外头的冷风更萧瑟。底下光线暗,空气闭塞,窖门一开隐隐有股陈旧的酸涩味。
方龄走在台阶上,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酒庄老板边走边给她介绍,直到来到酒柜前,他推荐了几款适口性好的红酒,让她考虑看看。
没一会儿,上头有人喊他,他说了句“失陪,你慢挑”,便先上去。
方龄看着一排排酒柜,一时犯难。她指尖轻扫过瓶身,刚要捧一瓶出来,只感觉昏昧的灯光被一团阴影笼罩,就连她也落入到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中。
许璟伦站她身后,伸手微微往里一推,酒瓶重新归位。
方龄局促转身,“这什么意思?”
许璟伦平静道:“这瓶不适合你。”
方龄从他半禁锢的姿势中脱身,语气漫不经心笑道:“没有所谓适不适合,只有喜不喜欢。”
许璟伦毫不在意,伸手取出一瓶99年份的罗曼尼康帝。黑皮诺葡萄酿造,价格实在美丽。
方龄见状笑一声,“由此可见,你的合适对我来说只是负担。我承受不起。”
许璟伦盯看她半晌,意味深长道:“怕什么,不还有我给你兜底。”
他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平静的眸底却闪着莹光,在暖昧的壁灯下看,瞳孔颜色浅,还夹杂着几分不太适宜的认真与柔和。
方龄唇角微收,“可惜我现在只对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东西感兴趣。”
说完,她取出刚才那瓶被他按回去的酒,小心翼翼抱着走了上去。
*
买单装盒,花不了太多功夫。
陆恪要送她回去,方龄婉拒了。
两人都喝了酒,又要找代驾实在麻烦,倒不如她打车方便。
听她这样说,陆恪没坚持。
今晚到此结束,也算全了双方长辈的心思。
方龄提着木匣子回家,刚出电梯,就看到倚在门边的许璟伦。
他衬衫外面搭了件质地柔软的大衣,看上去更加清瘦。见她来,人跟着站直些。
方龄走过去,低头开门,“我以为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
“用你的话说,我们都没开始过,又谈何结束?”
方龄面上语塞,实则有些焦虑,“许璟伦,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既然都已经知道那些事,还来缠着我,你是真不觉得膈应吗?”
许璟伦跟她进屋,熟门熟路地从地上拿起她的毛毛拖鞋,递到她脚边。
方龄脚趾微蜷,往后缩回去,被他宽厚的手掌控住。
他抬头时,脸上满是正色,“你把自己架到那个位置,时时刻刻拿来羞辱提醒自己,是真觉得自己就是别人说的那样?”
方龄推开他往里走,“那就当我在自我审判,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许公子也想来分一杯羹?”
许璟伦向来温和有度的神色倏然沉下来,“方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方龄扔下包和手上的木匣,也不管会不会磕到瓶身。她笑说,“我没喝醉。许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又从事什么工作?像你这样的人,出生就循规蹈矩,没走错过一步吧?你确定非要从我身上,给自己找污点吗?”
这番话,真叫一个通情达理。
许璟伦被她气笑,上前两步,将她抵在餐桌边,两手撑在她身侧,沉声道:“想做我的污点,你还不够格的。”
方龄也恼了,伸手推他,没推动,反被他擒住手,别在身后。
她穿件栗糖棕半高领羊毛打底衫,底下是条灯芯绒一字裙。因为温度不低,只套了条薄薄的丝袜。脸上化着淡妆,眼下浮着淡淡的粉状,临到现在已经有些脱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