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提起精神摆摆手,“李叔,李婶,我没事,吵到你们了吧?”
二老犹是不放心,劝阿娇跟他们回去住,也怕那贼心烂肺的王顺又杀上门来。
“不会的,他不敢。”
阿娇扯出一个笑,像王顺这种欺软怕硬、丧德败行的流氓,你越软弱可欺,他就越张狂,你越强硬霸道,他反而畏缩,今晚这么一闹,想来下次他见着阿娇都要换条街走走。
“李叔,李婶,你们快回去吧,小好一人在家会怕的。”阿娇将两人送出门,重新落了门锁。
她靠在门板上,双手环臂,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桃花。
“这桃树会结桃子吗?”
“不晓得,等明年就知道了。”
“明年要是不结果子呢?”
“那我下山给你买,听说京城有种玉露桃,清甜饱满、粉白相间,等我从京城带来给你尝尝。”
从前阿娇想起这些,总是会伤心,但自从她决定去死之后,伤心就很少了,更多的是对重逢的期待。
回到卧房,床榻上的人依旧沉睡着,阿娇坐在榻边,看着那张相似的脸,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今年桃树真的不结果。”
裴衍不动声色,眼睫都没颤一下,只是棉被下的手暗自攥紧那颗石头,防备阿娇手里的剪子。
阿娇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她自桃树下来,身上浸染了几分桃花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浮动在裴衍的鼻间。
这时候的她又是柔软而恬静的,动作轻柔、掌心温热,看向他的眼眸里流淌着清浅暖意。
全然不似方才要与人拼命的冷厉模样。
裴衍对这女子倒真生出几分好奇。
次日一早,李是好就来敲阿娇的门。
阿娇一晚没睡,和王顺闹那么一场后,心跳得厉害,压根儿静不下来。
又记挂着那男人的体温,怕他伤口发脓高烧起来,伤口倒是还好,但摸着体温总是偏高,脉象虽虚弱但也平和,没有发热的征兆。
她琢磨了半晌,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给人灌了一碗清热解毒药。
李是好一进门就叽里咕噜骂着王顺,又递过来个大白馒头。
“阿娘早起特意给你做的,吃了好压压惊,”说着又指了指屋里,“娇姐,那人怎么样?还活着吗?”
阿娇接过馒头,点了点头,“你没跟李叔李婶说吧?”
李是好点点头,搬开窗台上的兰花,踮着脚朝里看去,男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还没醒吗?”
“太虚弱了,醒不了。”阿娇坐在窗台下的竹椅里,晨光落了满身,她眯了眯眼睛,吃起暄软的白馒头。
“娇姐,你救他回来是打算当夫婿吗?”李是好还在踮脚细细看男子的面容,“这样也好,你有了夫婿,王家那个老流氓就不敢来骚扰你了。”
裴衍眉间一动,原来是存了这般心思。
精于谋略人心的上位者最喜欢的便是拿捏人性弱点与欲望,只要有欲望就能为他所用。
就在他思索如何利用时,阿娇清脆的声音自屋外传来,还带着一股桃花的清香。
“能不能活还两说,真要能活,恐怕也干不了重活。”
东都裴氏的大郎君,自打出娘胎起就被捧为人上人,多少金玉摔了扔了眼都不眨,何曾被人这样直白嫌弃过,甚至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大郎君心绪难平,院中的阿娇丝毫不察,犹自想着徐天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修得了茅屋写得了诗行,那人虽有几分相像,平时放着看看有意思,真一起过日子,还是差点意思。
但她原本也就是图这么一张脸,想到此处,她坐起身,转头往卧房望去。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