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一刻钟后,李大夫回到后堂,紧闭了门窗,缓慢转动了下高几上放置的玉兰春瓶,一道暗门缓缓显现了出来,他快步闪身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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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阿娇从回春堂出来,一颗心还惊魂未定,一个拐角转弯,又是仇人见面,当下脊背紧绷,牙关咬紧。
那王顺在楼子里厮混一整晚,正晃晃悠悠地要家去,一个拐弯就遇到这煞神,下意识扶着墙走。
但这两旁都是临街的店铺,家家商户都开了门,提水洒扫。
王顺人前极为要面儿,梗着脖子,虚张声势,“阿娇,你还敢下山!”
阿娇背靠着砖头墙壁,一颗心吊在喉咙口,此刻只想速速离开。
王顺见她势弱,全不似那晚鬼上身的狠厉样,顿时胆子就壮了,转头瞧着阿娇来的方向,回春堂?
“你又来卖药?”
“回春堂要是敢收你的药,我就吵得全青云县都知道,他回春堂和你这杀人庸医是一丘之貉!”
阿娇隐隐从巷子深处听见官差的声音,救命药没买到,又瞧着眼前这狗屎一样的烂人,烦得要死,又生了破罐子破摔,大家一起死的想法。
王顺瞧她眼神不对,后退一步抵着墙,“我告。。告诉你,那晚我瞧见了,你屋里有个男人!你背夫偷汉!”
阿娇心惊,怕他再说出别的,当下抬脚就踹,伸手就扇,王顺看着高大,内里虚成棉花,没用得很。
王顺倒在地上,抱着脑袋呜呼哀嚎,心里暗骂这娘们就是会装乖,装弱!
阿娇着急回家,将人揍了一顿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见阿娇走远,王顺立时收了那副求饶的贱样,狠狠地“呸”了一声,爬起来躲到僻静处,小心掏出方才挨揍时从阿娇身上偷来的玉佩,这玉通体温润,质地极透,就算他这种粗人也知这定然是块好玉。
他琢磨着趁阿娇那死丫头没发现之前,要么奉与县令大人,也和他兄弟那般在县衙里挂个闲差吃空饷,抑或速速找个识货的买家,换些钱财吃酒赌钱。
意外来财,王顺倒一时踌躇起来。
而阿娇不知玉佩被盗,正快步出闹市,也不知道顾大哥怎么样了。
若已经死了,那她就在她坑旁边给人再挖一个,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这糟烂的日子也着实没什么意思。
路过城门口的布告栏时,她脚步微顿,上面贴着好几张通缉令,大多都有画像,只有一张只说了特征,不知是真不知容貌还是不想让旁人知道容貌,通缉个犯人都遮遮掩掩,这朝廷也没什么前途。
阿娇飞快瞟了一眼那特征,右肘内里有一颗红痣,脚步飞快回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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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在山上躺着的裴大郎君,高烧一夜,醒来时就发现阿娇不见了,连带着他枕下的玉佩也不见了。
身虚体弱、气血翻涌之下,伏在榻边生生吐出一口黑血。
那玉佩是他母亲的陪嫁,也是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这十数年不曾离身,这孤女家中贫寒,想来是见财起意,这几日被阿娇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糊弄,是他大意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诚不欺人。
她若是只藏起了玉佩倒也罢了,若是现于人前,别说她活不了,太子的爪牙不出半日就会追踪到此处。
裴衍捂着腰腹,强撑着身体要下榻离去,刚落地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阿娇到家时,还没进卧房,就听到一身沉闷的巨响,像是重物砸地的声音。
她快步进屋,只见顾大哥摔倒在地,旁边还有一口乌血。
“顾大哥?!”阿娇冲上去将人扶起,靠在怀里,见人面色青白,唇色乌紫,意识昏迷,探其脉,剧毒已入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