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
今夜值守的是赵年,早早的就在院子一旁的帐子里酣睡起来,一旁竹林的沙沙声也不知是不是他震耳的鼾声所致。
林春景本以为两人会从后屋的院墙处翻出去,结果宋鱼直接走到前门处,将门微微往外推。
他们的院门是两块破旧的榆木板,许是为了防止几人将门锁住在里面做些意料之外的事,朝内的穿带,企口都没有,只有两个光秃秃的模板。
外面的门环则是用一条粗壮的铁链加上一把大铜锁将其牢牢锁住,只是近来看守有些松懈,铁链也只是草草绕了两圈,宋鱼轻推门便能够到外面的铜锁。
林春景看着宋鱼手腕一翻,便出现个铁丝,抽了抽嘴角:“不会把他吵醒吗?”
宋鱼仰天听着震天的鼾声,不确定道:“这……也能醒?”
虽是这般说,宋鱼的手脚还是轻了下来,林春景蹲下来看着宋鱼撬锁,低声道:“我们去哪?”
“你有什么想去的吗?”
林春景自然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想了想道:“那边去湖边吧。”
两人蹑手蹑脚的路过赵年身边,往山下走去。
久违的自由让林春景露出了一些孩子气,她不由轻快的走起来,不似往日贵女的容姿体态,宋鱼则是在身后默默的跟着。
“为什么觉得我近日心情不好呢?”
“直觉。”宋鱼看着林春景将手背在身后倒着走,不由蹙眉道:“小心些,到了。”
山不高,院子也本就建在山腰处,两人到河边也不过一炷香的脚程,林春景将手放进水里,感受生命的脉搏,长叹一声道:
“宋鱼,我是不是很会装乖巧?”
“连我祖母都不是很瞧得出来。”林春景又有些迟疑:“其实按道理来说,不应当的,但许是我太过可怜了些,她不点破罢了。”
“毕竟我那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灯。”
宋鱼自小便耳听八方,更何况林家那档子事在上京也算不上秘密,他自是也有听闻,只是,这原配嫡女的日子倒是比起传言中的,更艰苦些。
“有时候面具,是为了日子过的更舒坦些,装乖巧也并非坏事。”
是吗?林春景不置可否,格外乖巧的面具带了上去,祖母将她养在她的院子里,父亲虽依旧站在林淑仪那边,但对于她的脸色好上不少。
可是,她的日子也只能说,好上了一点,仅此而已。
祖母年纪大了,府内除了她的院子,旁处也说不上话,很多事情都要靠她自己,日子从一根火柴取暖变成了两根;至于父亲那边,一块板子和两块板子有什么区别呢,无非就是痛楚轻些。
但是已经比起同林淑仪同住时好上了太多,林春景有些怀念母亲的怀抱了。
“我母亲的忌日就在四日后。”
宋鱼一时觉得不对,他记得分明是在五日后。当初刚过完中秋的第二日,上京便知道那位来自江南的夫人离世了。
对于宋鱼的说辞,林春景只是笑了笑,开口问道:“宋鱼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喜欢开玩笑,讲话没分寸,很喜欢玩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宋鱼思忖一番,带着点笑意道:“但不过是个行事果决,非常,可爱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