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枕玉深吸一口气,看向手中的那支毛笔。
笔尖上,冯媛的金色丝线正在缓缓流动,像是在指引她前往下一个地点,像是在催促她尽快揭开真相。
“樊姬感庄”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知道,这个故事的“真意”,绝对不是什么“不食鲜禽”。
它应该比冯媛的“赌徒逻辑”更加黑暗、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樊姬的“不食鲜禽”,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阴谋。
她不是简单地感化君王,她可能是在利用楚庄王,可能是在为某个势力服务,可能她的“贤德”,只是她实现自己目的的伪装。
冯媛说“小心樊姬”,不是没有道理的。
樊姬可能才是整个画界混乱的根源,可能她就是那个篡改画意的人,或者是与篡改者有着密切的联系。
窗外,血红色的月亮越升越高,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铜镜上的血字,也照亮了萧枕玉坚定的眼神。
她握紧了手中的毛笔,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支笔,是顾恺之意志的延续,是揭露真相的武器。
“来吧,”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一丝期待,“我倒要看看,一千六百年前,你们到底藏了什么。我倒要看看,樊姬的‘真意’,到底有多黑暗,有多危险。”
二、虚空之门
萧枕玉转身,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门外不是庭院,不是回廊,不是她预想中的春秋时期的宫殿建筑群——门外是一片虚空,一片墨色的、无边无际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的碎片——绢帛的碎片、竹简的碎片、墨迹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虚空中缓慢旋转,像是一场无声的、永不停息的雪。
而在虚空的最深处,有三团光芒——一团金色的,一团银色的,一团铜色的。
它们被无数黑色的锁链缠绕着,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虚空的更深处。
萧枕玉知道那是什么。
那三团光芒,就是遗失的三段——“开宗明义”、“樊姬感庄”、“卫女忘音”。
那些黑色的锁链,就是篡改画意、封印真相的力量。
而她的任务,不是修复一段、两段、三段——是斩断所有的锁链。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笔。
笔尖上,冯媛的金色丝线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化作一把钥匙的形状,插进了虚空中一扇看不见的门里。
门开了。
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比冯媛更深、更危险的世界。
萧枕玉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铜镜里的黑袍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笑容消失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期待,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去吧,”他无声地说,“找到真相。”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画轴。
画轴上写着一行字,是顾恺之一千六百年前用断笔写下的、没有写完的那句话——
“它的名字叫——”
后面的字迹模糊了,像被水浸泡过,又像被火焰灼烧过。
但他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
他只是不能说。
因为——她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