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祖父说过的话:“书画有灵,它们会哭。你若听不见它们的哭声,就永远不配碰它们。”
她听见了。
现在,她需要理解那哭声在说什么。
凌晨四点,她终于在一本1923年的手写修复日志里找到了一个线索。
那本日志的保管员叫赫伯特·雷德芬,是大英博物馆第一任东方部主任。
日志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发黄的便签纸,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行英文:
“Thewomaninthepaintingspoketome。Shesaidhernamewas…(illegible)”
(画中的女人跟我说话了。她说她的名字是……(字迹无法辨认))
萧枕玉的手指在便签纸上停了三秒。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
那页纸上只有一句话,用红色墨水写的,字迹明显比前面的内容更用力,像是在愤怒中写下的:
“Theytookthreeses。Butthesecretisnotinwhatwastaken。It’sinwhatwasleftbehind。”
(他们拿走了三段。但秘密不在被拿走的东西里。它在被留下的东西里。)
萧枕玉的血液再次凝固。
她想起了谢绾的话:“画后的那幅画。”
“被留下的东西”——那是什么?谁会“拿走”三段画?什么时候?为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日志的日期上:1923年3月17日。
那是一个她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1923年,《女史箴图》曾经从大英博物馆的展厅里“消失”过六个月。
官方的说法是“例行修复”,但修复记录语焉不详,很多细节被刻意模糊。
六个月后,当画卷重新展出时,原本就不完整的十二段只剩下九段。
官方记录说“遗失的三段在修复过程中因绢本老化而损毁”,但没有任何人见过那些“损毁”的碎片。
萧枕玉一直以为那三段是宋代之前就遗失的。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顾疏寒的名片。
那个自称自由策展人的男人三天前在大英博物馆的咖啡厅里“偶遇”了她,聊了二十分钟关于《女史箴图》的装裱工艺,临走时留下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在这幅画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打电话给我。”
她当时以为他在故弄玄虚。
现在,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凌晨四点十七分。她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萧博士。”顾疏寒的声音清醒得不像被吵醒的人,“你看到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你早就知道。”萧枕玉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平静,“你知道这幅画会‘说话’。你知道我会看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来这个地址。”顾疏寒报了一个伦敦市中心的地址,“我在楼下等你。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跟着。”
“什么意思?”
“萧博士,你以为今晚的事是个意外吗?”他的声音压低了,“你以为那些灯是自己爆掉的?你以为约翰·麦克唐纳只是个普通的安保主管?”
萧枕玉的手指收紧。
“来。我告诉你真相。关于这幅画,关于你的家族,关于——你为什么会被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