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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听风(第2页)

这话听着带着点训斥,语气却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沈辞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反驳,只嗯了一声。

顾惊寒看着她乖乖应下,反倒愣了愣,随即嘴角扯出点笑,又很快压了下去,靠在帐柱上,跟秦锐和凌霜商量起了布防的事,声音压得很低,却条理清晰,把蛮族可能的进攻路线,都一一算到了。

苏婉整理完药材,拎着药箱,跟沈辞说了一声“我去看看伤兵”,就掀帐门出去了。刚走出帐门,就看见谢景珩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一身白衣,左胳膊的绷带换了新的,手里拎着个药箱,看见她出来,脚步顿了顿,快步走了过来。

“婉娘。”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婉停下脚步,没看他,语气平平的:“谢将军有事?”

“我……我这里有几株百年老参,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补气血最好,给你,给沈将军补身子。”谢景珩把手里的药箱递过来,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怕她拒绝,又连忙补充道,“我留着也没用,沈将军重伤,正好用得上。”

苏婉抬眼看了看他,看见他左胳膊的绷带渗了血,眉头皱了皱,没接药箱,只说:“谢将军的胳膊又渗血了,还是先回去换个药吧。参我收下了,替将军谢过谢将军。”

她说着,伸手去接药箱,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两个人同时顿住,又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了回去。苏婉的脸瞬间红了,抱着药箱,转身就往伤兵营走,没再看他一眼。

谢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还僵在半空中,指尖仿佛还留着她手心的温度,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苦涩的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胳膊,想起三年前退婚那天,她也是这样,红着眼,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

他闭了闭眼,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不怕战死沙场,不怕朝堂倾轧,唯独怕她看自己时,那双眼睛里的冷意。

帐子里,沈辞靠在床头,听着顾惊寒和秦锐商量布防,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江思玄的信。帐外的风雪又起来了,刮得帐布哗哗响,夹杂着远处士兵操练的喊声,还有战马的嘶鸣。

而此时的京城,文渊侯府的书房里,气氛沉得像结了冰。

江思玄坐在案前,手里拿着边关刚送过来的急报,指尖捏得纸页都发了皱。急报上写着沈辞带伤上阵,伤口崩开,昏迷了一天两夜,刚刚醒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润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意。

案上的茶杯,已经被他捏裂了两个,茶水打湿了案上的奏折,他却像没知觉似的。

“侯爷。”暗卫躬身站在下面,头埋得极低,“刘院判已经带着药材和人参,快马加鞭往雁门关去了,按脚程,三日之内必到。第二批粮草也已经备妥,今日就出发,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姜逢和顾远恒那边,有什么动静?”江思玄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平稳。

“二皇子昨夜去了姜府,跟姜逢密谈了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们的人查到,他们又派了暗线往雁门关去,应该是给王二朝传信,只是人刚出京城,就被我们扣下了。”暗卫连忙回话,“还有,姜逢在户部安插的人,已经被我们清得差不多了,粮草调度权,现在牢牢握在我们手里,他们再也动不了手脚了。”

江思玄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半块樱形玉佩,玉质冰凉,却烫得他心口发紧。他千里之外,只能替她稳住后方,却不能替她受这份伤,替她挡那些明枪暗箭。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沉稳,只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传我的令,加派一倍人手,盯着二皇子府和姜府,他们的任何动静,都要立刻回报。还有,把我们手里握着的,姜逢克扣军饷的实证,明日早朝,递上去。先断了顾远恒的左膀右臂,看他还拿什么跟蛮族勾结。”

“是!”暗卫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江思玄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狼毫笔,蘸了墨。笔尖落在纸上,顿了很久,才缓缓落下。他没写自己的心慌,没写自己的担忧,只写了京里的安排,写了粮草和药材已经加急送出,写了刘院判不日便到,写了朝堂之事有他,让她不必忧心,只管安心养伤。

信的末尾,他顿了很久,最终还是只写了一句:边关天寒,望沈将军珍重自身,万事有我。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叫来管家,吩咐道:“用最快的驿马,把这封信送到雁门关,亲手交到沈将军手上,一刻都不许耽误。”

管家接过信,躬身退了出去。

江思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落在院子里的梅树上,枝头的红梅开得正艳。他望着北边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半块玉佩,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雁门关的天,又渐渐黑了。

沈辞靠在床头,已经把布防的事都安排妥当了。秦锐和凌霜去整军了,顾惊寒去西城门查勘地形了,帐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掀开被子,撑着身子下了床,左脚刚落地,就有点发虚,她扶着床头,缓了好半天,才一步步走到帐门口,掀开了门帘。

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的雪粒落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彻雪原,长枪林立,甲叶碰撞,在暮色里筑起一道铜墙铁壁。

不远处的城楼上,旌旗猎猎作响,迎着风雪,直直地指向关外的方向。

顾惊寒从西城门回来,远远就看见她站在帐门口,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棉袍,没披披风,站在风雪里,像一株挺拔的青松。他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快步走过来,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语气带着点训斥:“你疯了?伤还没好,就站在风雪里,不要命了?”

披风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酒气,裹住了她满身的寒气。沈辞抬眼看了看他,没把披风摘下来,只轻声说了句:“多谢靖王殿下。”

顾惊寒看着她苍白的脸,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只闷声说:“外面冷,回帐里去。拓跋烈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出不了乱子。”

沈辞点了点头,却没转身回帐,只是抬眼望向关外的方向。暮色里,黑松林的轮廓隐隐约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远处隐约能看见拓跋烈营地的火光,星星点点,在风雪里忽明忽暗。

她手里攥着那半块樱形玉佩,指尖微微用力。

风雪卷着她的棉袍下摆,猎猎作响。顾惊寒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说话,只是陪着她,望着关外的方向,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替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雪。

帐子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帐缝漏出来,落在雪地里。远处的操练声渐渐停了,伙房的烟囱升起了炊烟,飘着杂粮粥的香气。

雪越下越大,无声无息地落着,盖住了地上的脚印,盖住了满地的狼藉,也盖住了那些藏在风雪里的阴谋,和即将到来的战事。

三日后的夜,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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