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昏暗。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陈有云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陈有云发现自己正跪在台阶下。
一个老头正坐在眼前便利店门槛上,手里捏著一根点燃的红河烟。
菸头火光忽明忽暗。
老头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又把菸灰弹在脚边的石板上。
“有云。”
“我不借钱给你,你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陈有云眼皮低垂,看著他脚边的一小撮菸灰。
“不是你大伯不借给你,你爹娘走得早。留下那点底子,不是让你拿来打水漂的。”陈国进摇了摇头,把菸头塞进嘴里猛吸了一口,“你確实不是做生意的料。这半年,我都看在眼里。”
陈有云没出声。
“趁早关门。”陈国进用手指了指街尾的方向,“明天去阿良的电子厂问问。进厂子好歹每个月有口安稳饭吃。別再折腾了。”
听到“阿良”这个名字,陈有云的肩膀猛地一颤。
“阿良比你小三岁,却比你要懂事的多。从我把他从福利院领回来,他叫了你十几年哥。”陈国进盯著陈有云的眼睛,“原本他在酒楼切配干得好好的。你开排档缺人,他二话不说过来帮你。结果呢?”
陈国进猛地站起身。
“开店不到三个月!”陈国进指著陈有云的鼻子,“你为了省那几个子儿,从市场进那些臭肉!阿良摔了锅跟你吵,你还骂他不懂做生意!”
陈有云缓缓抬起头,看著大伯愤怒的脸。
“阿良脾气轴,看不得你乾的烂事。”陈国进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他去电子厂,就是想多攒点钱,好供瑶瑶去读大学!省的瑶瑶被你这亲哥哥害的没书念!”
大伯把手里的菸头狠狠砸在地上。
“现在你连亲爹娘的卖命钱都败光了!你走吧,我不会借钱给你。”
说完,陈国进转过身。拉下便利店的卷闸门。
“哗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深夜的街道上迴荡。
便利店的灯灭了。
陈有云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慢慢站起身。
他明明刚刚陪完客户的酒局,正在回去的车上。
没想到闭著眼睛眯了一会,一睁眼就重生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此时正是2008年,这具身体的父母前几年车祸去世,只留了妹妹陈心瑶和前身相依为命。
前身不知天高地厚,在上海闸北区的彭浦村,租了个门面做大排档。
还拉了他在酒楼打工的髮小陈阿良一起,打算做出一番事业。
谁知道经营不善,不到三个月就入不敷出。
为了减少开支,自己犯蠢在食材上动手脚。
阿良看不过眼,和前身彻底分道扬鑣,去了电子厂。
而此时前身已经把父母遗留的钱彻底挥霍一空。
为了周转,又来到了他大伯这借钱。
迷迷糊糊昏死过去,然后就被自己夺了身体。
陈有云顺著坑洼不平的柏油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