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两个空间,没那么快出来。”老者答道。
五个人跟着他,沿着忘川河往回走。雾气又浓了起来,河水声隐隐约约,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风洗语忽然问:“先生,那个时空门……它为什么要把我们送到那些地方?”
老者没有回头。
“那不是时空门送的,”他说,“是你们自己选的。”
风洗语愣住了。
“自己选的?”
“心里想着什么,就去什么地方。”老者顿了顿,“田甜心里想着愿,就去了半山亭。李墨心里想着错,就去了池塘边。应回星心里想着战事,就去了竹林里。你心里想着——”
他回头看了风洗语一眼。
“你心里想着除夕,就去了观音山。”
风洗语讶然。
李墨走在后面,听见这话,忽然笑了。
“望云山那对联,是古朝阳对的好”他说,“观音山那联,你对的同样精彩!”
风洗语回过头,看着李墨。李墨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夜依然如昨夜,心依然如初心。古朝阳说的”李墨说,“除夕夜前除夜来,里面的机关,你全破了。意境不比古朝阳那句差!”
风洗语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不重,像一片叶子,轻轻地落在地上。
(九)
回到对联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对,阴间没有天黑,只是雾气浓得像墨汁。
众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急着进去。
“各自总结一下,看看能不能悟出些什么!”老者第一个开口。
田甜想了想,说:“我叠过一千只纸鹤。”
众人看向她。
“一千个愿,”她说,“一个也没实现。可那些愿还在。”
李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做过错事。很大的错事。改不了了。”
应回星说:“仗打完了。太平了。”
李先学说:“那扇门没锁。我一直以为它锁着,其实没有。”
风洗语挠挠头,想了半天,说:“我套用了除夕夜前除夕夜。改了两个字,意思却添了一层,既除夕夜,也除未来。”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老者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那副斑驳的木联:
一对定乾坤,不思来处;
片言知境界,如德与心。
他看了很久,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