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课后,风洗语和李墨并肩走出对联坊。
雾比平时淡了些,远处的忘川河隐约可见,水面上泛着灰白色的光。
风洗语忽然说:“李墨,你说那个丫头,她后来怎么样了?”
李墨想了想,说:“大概还在那个菜园子里。种菜,赶鸭,遛蜗牛,逗蚯蚓。”
“她会不会也死了?也来这里?”
“不知道。”
风洗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要是她也来了,我就把那副联给她看。”
“哪副?”
“‘丫呀雅牙嘎鸭哑,妞留遛牛扭蚯啾’——你那副。让她看看,她追打鸭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李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看了可能会再打你一顿。”
风洗语哈哈大笑:“打就打呗,反正我是鬼,不怕打。”
两个人笑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风洗语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对联坊的门口。
那副斑驳的木联还在。
一对定乾坤,不思来处;
片言知境界,如德与心。
他盯着那副联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李墨,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悟道?”
李墨沉默了一会儿。
“该悟的时候,”他说,“自然就悟了。”
风洗语撇撇嘴:“你跟朝阳哥说的一样。”
“那是因为道理就这一个。”
风洗语想了想,忽然笑了。
“也是。急也没用。就像那只蜥蜴,断不断尾,都得爬过去。”
两个人转身,并肩走进雾气里。
身后,那两副联还留在桌上,墨迹未干。
蜴越篱笆迈栏过;
鸭踏菜地无锁围。
丫呀雅牙嘎鸭哑;
妞留遛牛扭蚯啾。
有人路过看了一眼,笑了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