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白了他一眼:“给你什么?给你治鸡痔?”
众人哄堂大笑。
风洗语气得跳脚:“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提!”
笑声更大了。
(七)
笑声渐渐平息。
李墨站在黑板前,望着那副联,望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生前抢了古朝阳的对联。我一直以为,我抢的是那副联,是那个名声,是那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念头。”
他顿了顿。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抢的不是那些。我抢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古朝阳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你不用说了。”
李墨抬起头,看着他。
古朝阳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了。”
李墨的眼眶红了。
风洗语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大声说:“哎呀,你们两个别这样!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咱们还要一起投胎呢!”
田甜也插嘴:“就是!你投胎了,谁陪我吵架?”
李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雾气里透出来的第一缕阳光。
(八)
窗外,雾气缓缓流动。
黑板上那副联还在,粉笔字迹不算好看,歪歪扭扭的,可那四个字的横批,却像是刻上去的,怎么擦也擦不掉。
此情无憾。
风洗语忽然说:“你们说,那个守寡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没人回答。
“她守住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
古朝阳说:“守没守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守过。”
风洗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挠挠头,似懂非懂。
田甜望着窗外,忽然轻声念了一句:
“浊漩浅浪淀清溪……”
念完,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四个人站在黑板前,望着那副联,谁也不说话。
雾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在脚边绕来绕去,像是有生命的。远处的忘川河还在响,水声隐隐约约,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又像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