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越来越响,有人惊叹,有人沉思,有人连连点头。
风洗语在后排跳起来:“我的名字和朝阳哥的名字,在一副对联里!”
田甜这回没有嘲笑他,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两行字,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五)
灰袍人转过身,对着众人,缓缓开口。
“‘声过竹林风洗语,殿齐天地古朝阳。’这副对联,嵌了两个名字。一个风洗语,一个古朝阳。”
他指了指上联:“声过竹林,风在说话。风洗语——洗是洗涤,也是顿悟。风过竹林,竹叶沙沙,像在诉说,又像在沉默。听到的人,是听到了声音,还是听到了寂静?”
他又指了指下联:“殿齐天地,古朝阳。殿与天地同古,一起经历岁月沧桑。朝是面对,也是新生。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可这‘古’字又告诉你,这新生之中,藏着亘古。”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上联写幽静雅致,下联写庄严肃穆。一个在竹林中倾听风雨,一个在天地间感受岁月。这是什么?这是悟道。”
“静与动,既可以互生,亦是共存。为人既要有独处的清欢,又要有兼济天下的担当。”
他最后又看了那副对联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过’字,是错过,也是过错。有人觉得风过竹林是相互错过,有人觉得风折枝叶是一种过错。可风过了就过了,竹林还在,声音还在听者的心里。”
(六)
话音未落,天忽然变了。
屋顶上的雾气猛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一片澄澈的天空。那天空不是阴间常见的灰蒙蒙,而是湛蓝湛蓝的,像被水洗过一样。
一道光从天空正中直直地落下来,落在对联坊的院子里。
那光不刺眼,却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光柱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像一扇门的轮廓。
“灵台!”有人惊呼,“灵台出现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涌到窗边、门口,仰头望着那道光。
光柱中间,那扇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门上没有纹饰,只有两个字,发着淡淡的光——
生门。
“生门开了!有人要悟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异象是因谁而起。出句的人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对句的人也愣着,不知所以。
灰袍人站在黑板前,望着那道光,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对着满屋学子,深深作了一揖。
“诸位,告辞了。”
众人都愣住了。
“是您?”
“您要投胎了?”
灰袍人点点头,目光平静。
“这副对联,出句的人写的是‘声过竹林风洗语’,对句的人写的是‘殿齐天地古朝阳’。可写出句子的人未必悟道,悟道之人也未必一定是作者。”
他看了一眼那副对联,又看了一眼风洗语和古朝阳。
“道在这里,不在谁写的。谁看见了,便是谁的。”
(七)
光柱越来越亮,那扇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