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老汉又看了看街对面的张木匠,压低声音说:“不过,你待会儿最好跑快点。张木那人脾气大,要是让他知道你拿他名字开涮,非得追你三条街不可。”
风洗语抱着点心,揣着钱,转身就跑。跑出十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冲那老汉喊了一句:
“谢谢!”
老汉远远地望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七)
风洗语蹲在街角,把那包点心吃了个精光。
吃完了,他摸着肚子,正准备起身回家,眼前忽然一黑。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屋子。对面是古朝阳和李墨,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发呆。
“醒了?”古朝阳抬起头。
风洗语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刚才做了一个梦。”他说,“梦里我成了另一个人,叫付前。上茅厕掉了钱,被狗追,我还对出了一个对子——”
他把那付前后面那副对子念了一遍。
“付前付钱,付三钱负三钱。
张木张目,张一目障一目。”
古朝阳听完,眼睛亮了。
“好对。”他说。
“还有……”
“裤未离,水先响,富人出厕卷毛抢。
财虽去,风送香,才子沾浠鸿福长。”
古朝阳与李墨听毕哈哈大笑,李墨更是笑弯了腰。
风洗语得意洋洋,正要吹嘘几句,忽然想起什么,问:“我去了多久?”
古朝阳看了看窗外。窗外雾气茫茫,什么也看不清。
“一夜。”他说。
风洗语愣了愣。他在梦里分明过了大半天,从正午到日头偏西,怎么这边才一夜?
李墨在一旁幽幽地开口:“阴间一夜,阳间一日。你这一梦,那边就是大半天。”
风洗语挠挠头,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阳间的人做梦,是去阴间。阴间的鬼做梦,是回阳间。那到底哪边是梦,哪边是真?”
古朝阳望着他,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
窗外,雾气渐渐浓了。
远处,隐约传来鸡鸣声。
不知是阳间的鸡,还是阴间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