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裤腰带解开了。
裤子还没来得及脱,底下先响了。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风洗语僵在原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十斤黄连。
(四)
从茅从茅厕里出来的时候,风洗语的脸色比茅坑还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沾着些不该沾的东西,走一步,地上就印一个淡淡的印子。他想蹭掉,蹭在路边的草上,结果越蹭越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跟着他走,甩都甩不掉。
更糟的是,街角不知什么时候窜出一条卷毛狗,冲着他汪汪直叫,叫两声,凑上来闻一闻他的鞋,又退后两步,再叫两声。
“滚!”风洗语抬脚作势要踢,那狗往后一跳,却不跑远,只远远地跟着,冲他摇尾巴。
风洗语欲哭无泪。
他走一步,狗跟一步。他停下,狗也停下。一人一狗,就这么在街上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路过的人纷纷掩鼻侧目,离他三丈远。
风洗语索性破罐子破摔,仰天长叹一声,竟随口吟出一联:
“裤未离,水先响,富人出厕卷毛抢;
财虽去,风送香,才子沾浠鸿福长。”
吟罢,他自己都愣住了。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喘着粗气,望着鞋上那摊东西,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是刚才在茅厕里摸到的,原主人口袋里揣着的,皱巴巴的,不知放了多久。
他又摸出一截秃笔,也不知原主人从哪儿捡的。
他蹲在墙根底下,就着那股还没散尽的味儿,在纸上写下了那副对子:
裤未离,水先响,富人出厕卷毛抢。
财虽去,风送香,才子沾浠鸿福长。
写罢,他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富人出厕卷毛抢——那狗确实卷毛。风送香——这味儿确实香。”他嘀咕着,“才子沾浠鸿福长——我就是那个才子。”
他把纸揣回怀里,拍拍屁股,继续往前走。
(五)
走了半条街,他看见一个杂货铺。
铺子不大,门口摆着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摇着蒲扇,眯着眼打盹。
风洗雨摸了摸怀里,忽然想起怀里那几文钱已经掉进茅坑了。他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打扮——衣裳皱巴巴的,鞋底还粘着东西,身上一股味儿,活像个逃难的。
可他实在太饿了。
他硬着头皮走进去,想碰碰运气。
“老丈,”他凑上去,“您这儿……赊账不?”
老汉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鼻子忽然抽了抽。
“什么味儿?”
风洗语脸一红,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