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瀰漫著啤酒的气息。
苏唐坐在地毯上,完全不敢动弹。
腿上的重量並不沉,反而软得不可思议。
林伊那头黑色的长髮铺散开来,有些甚至调皮的钻进了苏唐的t恤下摆,发梢扫过腰侧。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只刚吃饱了猫粮、正准备打个盹的慵懒布偶猫。
苏唐只好看向对面的某位:“姐姐…”
沙发上。
艾嫻正捏著那个空了的啤酒罐。
她原本是靠在沙发背上的,因为酒精的作用,脸色红润,神情恍惚。
但在看到林伊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的背脊瞬间挺直。
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那个铝製的易拉罐,在她修长的指尖下,就像是一团毫无抵抗力的废纸,瞬间变形。
最后被捏成了一个坨坨。
哪怕是隔著几米远,苏唐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低气压。
坐在地毯另一边的白鹿,此时正抱著一罐啤酒,嘴巴微张,手里抓著一把瓜子都忘了嗑。
她茫然的抬起头,看看左边杀气腾腾的大姐大,又看看右边曖昧不清的二姐。
最后只能缩了缩脖子,默默的抱紧了自己的酒罐子,往沙发角落里挪了挪。
“起来。”
艾嫻盯著林伊,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林伊躺在苏唐腿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伸出一只手,在空中隨意的挥了挥,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不起…头晕,走不动道了。。。”
艾嫻把手里那团废铁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借酒装疯罪加一等,要我动手拎你吗?”
“小嫻啊。。。”
林伊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並没有起身,手肘撑著脸颊,微微侧过头,看向艾嫻。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借著酒劲儿生出来的挑衅:“这是我家小孩的腿,又不是你的,我躺一会儿怎么了?”
艾嫻冷笑一声:“锦绣江南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一条,禁止对家庭成员进行肢体骚扰。”
以往只要祭出这条家规,林伊虽然会抱怨两句,但通常都会见好就收。
但今天。。。
林伊眨了眨眼,那张明艷动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她费力的撑起上半身,四下看了看,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未成年?”
林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缩在沙发上装蘑菇的白鹿:“这屋里除了她,还有未成年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指针早已跨过了十二点。
艾嫻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但话到了嘴边,却顿了一下。
就在几个小时前,就在这张桌子上,她们刚刚碰杯庆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