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阳台门口,猛地掀开帘子。
洛泽依旧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只有胸口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在与死神拔河。
晨光落在他脸上,给那灰败的肤色镀上了一层虚假的、脆弱的光晕,反而衬得他更加了无生气。
宛如一具制作精湛的蜡像。
“洛泽,”
沈言蹲下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警察又来了,那个顾问也在。你得……你得藏起来。”
没有任何回应,洛泽的眼睫甚至都未曾颤动一下。
沈言咬了咬牙,不再迟疑。
他迅速行动起来,尽可能轻柔地将洛泽的身体挪到阳台相对洁净的一角。
接着,他拖来那几个大纸箱和购物袋,手脚并用地将它们拆开、展开,覆盖在洛泽身上。由于纸箱不够大,他便将几个拼凑在一起,用胶带随意粘合。
购物袋套在最外面,遮住可能露出的衣角或发丝。
这是一个简陋得可笑、破绽百出的伪装。
任何稍有经验的警察,一眼便能看穿。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只期望,许星言和陈钊的注意力,能更多地集中在他身上,集中在这间屋子的“异常”之处,而非仔细检查阳台角落里这堆“垃圾”。
做完这一切,他已满头大汗,右臂的刺痛愈发明显。
纸箱和塑料袋堆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鼓包,勉强遮住了洛泽的身形,但从缝隙里,仍能看到一缕银发泄出,还有一点旧运动服的深灰色。
沈言盯着那缕银发,心脏狂跳不已。
他伸出手,想要将它塞回去,指尖却在触及那冰冷发丝的瞬间停住了。
洛泽的头发,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依旧泛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类般的光泽。
最终,他只是将那缕头发往里面拨了拨,用一块撕下的旧床单角勉强盖住。
然后,他拉上了阳台的窗帘,将那片混乱和隐藏的秘密,重新隔绝在昏暗之后。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时间不多了。
他环顾四周,迅速将客厅里一些显眼的、可能引发怀疑的东西收起来——翻开的《线性代数》,摊在桌上、写满不明符号的草稿纸,还有那个曾经熬过诡异药汁的粗陶碗碎片。
他把这些东西胡乱塞进沙发底下,用杂物挡住。
然后,他坐回沙发,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只是宿醉未醒或熬夜过度的普通学生。
右臂的纹路被长袖家居服遮住,但那种冰冷的、异样的感觉却难以掩盖。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比昨晚更加沉稳,也更加不容拒绝。
沈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陈钊和许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