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迎着他的目光,小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语气斩钉截铁,字字铿锵:
“世路难行,愈要行;先例无存,我便开之!
谢宁心里念叨:人笑我痴,我便以学问证之;人阻我路,我便以坚心踏之!
此言一出,满室再无一丝声响。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谢宁精致的小脸上,照亮了她眼中的点点星光。那是属于未来的光芒,是足以划破千古沉寂的青云之志。
穆棱峰望着她,忽然长舒一口气,眼中的震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激赏与决然。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谢宁的总角,声音沉稳而有力,响彻全屋:
“好!好一个‘女子亦可开先例’!
穆棱峰抱着谢宁就好像抱着至宝一样,笑到
谢宁方才一句想认真读书、将来有所作为,落在众人耳中,只当是小姑娘一时兴起的念头,当不得真。
柳氏柔声劝着,说女孩子识得几个字、明些事理便够了,不必那般辛苦。一时间,满屋子都只把谢宁的志向,当作孩童一时的戏语。
唯有穆棱峰沉默片刻,忽然抬眼,语气沉稳而坚定:“寻常先生不必寻了,我明日便带小宁儿去盛家,求盛公收她为徒。”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柳氏惊得半晌说不出话,穆星与穆瑾更是满脸错愕。
谁都知晓,盛源先生是正经秀才出身,年少时便才名在外,本是科举路上极有前途之人。
只可惜早年一场场试场风波,令他看透了科场倾轧,加之家中长辈接连病重,需人贴身照料,他便索性断了科举之念,闭门治学,再不踏足考场。
这位盛公性子孤高,择徒极苛,少说也有五六年不曾收过弟子,多少人家携礼相求都被拒之门外。
也就是近来,穆棱峰才辗转听闻,盛公破例收了一名弟子,据传天资极佳,悟性远超同龄人,这才让他动了心思。
柳氏回过神,连忙拉住穆棱峰,语气带着慌乱与不解:“当家的,你怎生忽然说起这个?盛公可是秀才,何等清高之人,多少年不收学生了。
便是星儿、瑾儿,你也只教他们识字,从未想过送他们去盛先生门下,如今倒要让小宁儿去?依我看,就让她跟着你读读书,安稳过日子便好,何必去碰这般难处?”
穆星与穆瑾先是一惊,随即看向父亲凝重认真的神色,便知他并非随口一说,而是真将谢宁的话放在了心上,真心为她谋划前路。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纷纷开口帮腔,说妹妹既有志向,父亲这般安排也是为她好,应当一试。
谢宁站在一旁,心中亦是波澜骤起。她本以为,这位继父至多为她请一位普通的教书先生,教些粗浅文字便已是尽心,万万没料到,他竟要为自己去求一位秀才先生。
这般的看重,让她心头又惊又暖。
穆棱峰低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缓缓道:“小宁儿,盛公收徒极难,门槛极高。我能做的,只是厚着脸皮带你登门,求一个见他的机会。至于能不能入他眼、能不能被他收下,往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谢宁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而笃定,轻声却有力地说道:“穆爹爹,我明白。我定会拿出十二分的诚心与本事,好好应对,绝不辜负您这番心意,也不会让您失望。”
穆棱峰见她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有志,微微颔首,语气定了下来:“好。那便收拾准备一番,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去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