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阡陌听病入骨髓四个字的时候,转过身子。看着墨凉那张苍白而且密布汗珠的脸,心软了。
“将她带出水牢,安置在厢房。水夜安排人给她好好调理。不准让她就这么死!我要她痛不欲生!”
“是,族长。”水夜并没有假手于人,而是自己亲自将墨凉安置到厢房。锦阡陌没有看望重病的墨凉,而墨凉也并没有希冀锦阡陌能够原谅这个仇人。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被困在他二人之间博弈的棋子。
“二小姐近日切莫忧思过虑,操劳过度。一切照常进行便是。”
墨凉看了一眼给她诊治的水夜,微不可闻地叹息。“人是不是都有后悔的那一日?”
“二小姐,在水夜看来,既然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墨凉再也承受不住由内心席卷而来的倦怠之意,闭上了充满绝望的双眼。“水夜,我累了。你先离开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水夜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墨凉。眼中
夹杂着异样的情绪,也只是一瞬间的显露。水夜便也退出去,不再对**的人有任何的表情。
水夜出去之后将房门带上,不急不慢地走到拐角处。却被藏在拐角处的人拉到身边,那副急切的样子水夜看在眼里,却又无可奈何。这两个人,始终是一个脾性。打死也不承认双方的念念不忘。
“水夜……她”,看着锦阡陌踌躇的样子,水夜又不禁回想起三年前锦阡陌第一次看见墨凉的模样。心底的喜悦**漾开来。
“二小姐没什么事,就是寒气入体,旧伤未愈,需要些时日调理。”锦阡陌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然而,水夜下一句话却让锦阡陌心再次悬起。“可是我刚才在把脉的时候,二小姐的内力似乎,所剩无几。而且,已经有些时日了,不是近期的事情。”
锦阡陌突然陷入了一团疑惑中。内力全无?!墨凉在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似乎都有一些蹊跷。
“阡陌,别想了。不管她内力的消逝是否跟你有关,她跟你之间始终还是有一条鸿沟横在你们面前。无论怎样,都回不过去了。你还是做点有用工,盘查一下她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吧。”听水夜这一说,锦阡陌才清醒过来。里头躺着,是灭他全族的仇人。怎可因为一时心软,放弃那血海深仇!眉眼当中又恢复了往日那种风流的神情。望了一眼园内的桃花树,转身离开了。水夜也跟在锦阡陌身后,离开了。
桃花,落了一地。
子夜。墨凉在这几日里的折腾中,好不容易让自己处于浅睡的状态,却没有一刻放松警惕。因为她自己知道,只要自己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果然不出墨凉所料,夜里还是有人来访。
锦阡陌坐在床榻旁,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能用眼神将墨凉千刀万剐。墨凉却也不惊不惧,起身倚着床边。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就算自己内力不如他,也不能让自己在姿态上输了气势。
“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她早已对所谓的情意不抱有任何希望,只能默默守护着自己残缺的自尊。
锦阡陌本想趁墨凉熟睡的时候来看望她一下,谁知墨凉根本没有进去睡眠状态,反而对外界事物充满着警惕之心。作为一个杀人的利器,也应该有这样的警惕。
锦阡陌自嘲一笑,“难道你的闺房还怕我闯么?貌似,你躺的床都是我锦阡陌的吧?”锦阡陌脸上又浮现那种浪当的笑容,仿佛面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仇人,而是自己要采的花。
“墨凉身居族长府内自知理亏,待墨凉身体恢复,不用族长亲自下逐客令,墨凉自己也会自行离开。”窗外有几缕清浅的月光照进屋内,更加映衬墨凉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