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逼我们做选择。”
沈言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立刻逃离这里,躲避可能随之而来的袭击?
还是……在倒计时结束前,主动前往那个未知的坐标,踏入显而易见的陷阱?
无论哪个选择,都前途未卜,凶险万分。
洛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强压体内因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和危机而翻腾的气血与“蚀”力。
眉心那点暗红印记急促地闪烁了几下。
片刻后,洛泽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恢复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只是那冰寒之下,暗流汹涌。
“走不得。”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此屋虽陋,尚有我残存禁制遮掩,可暂避寻常窥探。一旦离此,你气息驳杂,犹如暗夜明灯。且我伤势未愈,行动不便,仓促出走,无异自投罗网。”
“那……就去那里?”
沈言指向东南,喉咙发紧。
“那是陷阱!”
“是陷阱,亦可能是……唯一破局之机。”洛泽的目光投向窗外东南方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重重建筑与迷雾,看到那个坐标所在。
“‘他们’既设下倒计时,逼我们前往,必有图谋。或为擒拿,或为夺取‘钥匙’,亦或……另有布局。但无论如何,那里,是‘他们’预设的战场。”
他顿了顿,看向沈言,眼神复杂。
“留在此地,被动等死。前往彼处,主动入局,或有一线生机,亦能……窥得‘他们’真面目,知其目的。”
一线生机?
沈言看着洛泽苍白虚弱的脸,又看看自己缠满绷带、诡异纹路蔓延的右臂,只觉得那“一线生机”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但洛泽说得对,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倒计时结束,“他们”会怎么做?直接强攻?还是用更诡异的手段?这间破屋子,挡得住吗?
“可你的伤……”沈言看向洛泽手臂上那些依旧狰狞的“蚀”痕,和眉心黯淡的印记。
“无妨。”洛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日时间,足够我凝聚些许气力,暂压‘蚀’痛。而你,”
目光落在沈言右臂上。
“需尽快尝试,引动‘钥骨’之力,哪怕只得皮毛,临敌之际,或可自保,亦能……助我。”
引动“钥骨”之力?
沈言想起昨夜尝试时的剧痛和失控,心头一沉。
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怎么……引?”
沈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却奇异地带上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洛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布满“蚀”痕的右手,摊开掌心。
掌心正中,靠近腕脉处,那点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本源灵光,比昨夜似乎明亮了微不足道的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