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同样连接着一些仪器管线,胸口和手臂上也贴着几张同样的黄色符纸。
但和这边不同,他那边仪器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和波形,更加平直、微弱,甚至偶尔会出现短暂的、令人心惊的空白。
他还活着。
但距离死亡,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
沈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他微弱的呼吸,看着他眉心那焦黑的痕迹,看着他手臂上即使隔着绷带也能隐约看到的、墨黑干裂的“蚀”痕轮廓。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同伴未死的欣喜。
只有一种沉重的、冰冷的、仿佛溺水之人看着另一个同样在沉没着的……茫然。
他们活下来了。
暂时。
然后呢?
“钥骨”还在他右臂里,冰冷,蛰伏,带着未知的威胁。
“蚀”力还在洛泽体内肆虐,蚕食着他最后的生机。
陈钊重伤,许星言也明显消耗巨大。
而暗处,那个“王老师”,那些诡异的怪物,还有手机屏幕里那个猩红的倒计时指向的未知坐标……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解决。
他们只是从一个绝境,暂时逃到了另一个……看似安全、实则同样危机四伏的牢笼。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黑眼圈、但眼神依旧清亮的年轻人——正是许星言。
许星言换下了那身沾满血污的深蓝色外套,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看起来更加单薄,脸色也依旧很差,但比起之前力竭昏迷的样子,已经好了很多。
医生走到沈言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记录板看了看,又俯身检查了一下沈言身上的电极贴片和那几张黄色符纸,眉头微微皱着。
“体温回升到33度了,但还是远低于正常值。心率45,血压9060,勉强在临界线上。”医生低声说道,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模糊。
“右臂的低温性损伤很奇怪,细胞活性很低,但没有任何冻伤的病理特征,更像是一种……能量层面的侵蚀。我们用尽办法,也只能维持现状,阻止进一步恶化。”
他顿了顿,看向沈言的眼睛,发现他已经醒了,微微一愣,随即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沈言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医生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对旁边的护士吩咐了几句,大概是关于补液和监测之类。
然后,他转向许星言,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许顾问,他体内那个……异常能量波动,还是老样子,时强时弱,我们的仪器干扰太大,无法进行深入检查。您看……”
许星言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走到沈言床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尤其是胸口那几张符纸上,观察了片刻,又伸手轻轻搭在沈言完好的左腕上。
指尖冰凉,但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透入骨髓的“探查感”。
沈言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力量,顺着许星言的指尖,流入他的经脉,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尤其是在右臂“钥骨”和丹田附近停留了片刻。
许星言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收回手,看向沈言,眼神复杂,有探究,有凝重,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