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取不下来了。
他只能任由那截骨头像某种怪异的刑具,冰冷地、沉重地吸附在他的右手上。
他蜷起身体,将那只手小心地抱在怀里,用身体的温度试图去温暖它,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他睁着眼,在浓稠的黑暗里,望向阳台的方向。
帘子纹丝不动,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洛泽在那里吗?
他怎么样了?
刚才那一下,代价是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问问自己怎么样了?
无数疑问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后怕,和一种深切的、被利用后又随手丢弃的……荒诞感。
他是饵。
是信标。
是容器。
是洛泽在这个陌生世界挣扎求存的工具。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比右手骨头的冰冷,更让他感到寒意刺骨。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
窗外远处便利店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条变幻的、微弱的光带。
沈言就那样抱着冰冷诡异的右手,蜷在门口,一动不动。
身体的疼痛渐渐麻木,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后,开始涣散。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阳台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黑暗吞噬的闷哼。
像是强行压抑下的痛楚,又像是……一声极低的、带着血腥味的叹息。
很轻,很快,就消失了。
快得像幻觉。
沈言的眼皮沉重地合上,又挣扎着掀开一条缝。
他看向那片厚重的窗帘,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是幻听吗?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