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一刻付时雨才看清大哥的面貌,薄凉的唇偏又生了含笑的眼,可那笑也是冷的,他不敢多看。
不知怎地他想起从前刘琛送给自己的万花筒,第一次将眼睛凑到那小小的窗口后便是如现在这般的心情。
许是再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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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坏人很难说
第4章红橙黄绿
年纪太小,青涩的花骨朵未到花期脸上像是沾着雨水。
蔺知节的视线没有在他脸上过多停留,手指稍稍使了点力气,付时雨下巴上便有了一道印记。
他缓过来之后垂着眼睛规规矩矩地坐在蔺知节身边,说自己十六,母亲叫付盈盈,他生在春泥巷长在春泥巷,没有其他任何亲人。
蔺知节点着照片中间那个人问道:“见过吗?”
照片中的蔺自成有些年纪了,同年轻时一贯的风流模样喜欢前呼后拥,岁数上去了之后倒还添了些儒雅。
付时雨没见过他,照片中除了母亲之外他只认识最后边站着的那个,竟然是刘琛,然而如今也不是多嘴的时候。
蔺自成被众人环绕在中间,膝上坐着嫣然一笑的付盈盈。
付时雨没来由地心头突闪过一丝念头,他好像明白了母亲这些年的固执:原来她要等的是这个人吗?
而这个念头随后被蔺知节证实。
他望着稀里糊涂的付时雨开口,“这个人叫蔺自成,是我父亲,也是你父亲。”
付时雨并没有遇到很糟糕的事,甚至可以说这是他出生以来发生在他身上最好的事。
因为无处可去无人可管,蔺知节大手一挥让他就此在蔺家住了下来。
房间在二楼,沿着彩绘玻璃的倒影付时雨在一个安静的午后重新走了几遍楼梯。
蔺家是老式洋房,木质的阶梯走得轻快点便会发出岁月的响声。
他喜欢那扇玻璃窗,红橙黄绿,就算光透进来也变了颜色。
付时雨转过身忽地看到蔺知节靠在三楼的扶手处看着自己,光拂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付时雨想,大哥长得像未曾谋面的爸爸吗?而此刻他又在想什么?
楼梯声太吵了。
不过蔺知节什么也没表露又进了书房。
蔺阅青见大哥点头后高兴得很,老爹死了之后家里冷清,如今多个人陪,哥就不用老盯着他在外面招猫逗狗的破事。
阿江总是更周全些,说还是把人安置在外面比较好,“打发了那么多结果直接住进来了一个,风言风语传出去难收拾,像是故意跟玄董打擂台似的?”
“再说了这年纪不大不小的留你身边也不合适,又不是从小养大的还亲热些,这兄弟不像兄弟……”
“那像什么?”
蔺知节看他一眼,面上带笑语气却又不是玩笑,他像是打定了主意阿江也不好再说下去,说到底这是蔺家的家务事,只能闭了嘴。
当然阿江的担心不无道理,头疼的不光是蔺家叔伯们,还有蔺自成死前头脑发热差点娶进来的心肝宝贝,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那日蔺知节怀中抱起来的份量,轻得像张纸,也许还是张天真的无依无靠的白纸。
年纪小的自有人照顾,年纪大的也无须他遮风挡雨,这付时雨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真撒手不管也不知被东区的人卖到哪儿去了。
毕竟叫了一声大哥,总不能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