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疤脸男人带着人追了下去。
我落在最后面,绕过一片芦苇,看见鸭乃桥论倒在了一堆乱石的阴影里。那个位置很隐蔽,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从上面往下看根本看不见。如果不是我跟在后面绕了个弯,我也找不到他。
他靠在石头上,衣襟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沾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呼吸很微弱,微弱到我蹲在他旁边都几乎听不见。
“补刀。”疤脸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确认死了再走。”
我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我来。”我说,声音有点抖,“我垫后,你们先撤。”
疤脸男人看了我一眼,居然真的同意了,他点了点头。“快点。”
他们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芦苇丛的另一头。
鸭川的夜安静下来。水声潺潺,偶尔有虫鸣,月光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
我蹲在论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很浅,很细,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鸭乃桥论,”我叫他,“你听得到吗?”
没有反应。
我咬牙把他从乱石堆里拖出来。他轻得不像话,像一副空骨架。我把他拖到河岸边一个显眼的位置——芦苇丛的边缘,从鸭川边的小路走过来,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然后我把他脸摆朝小路的方向。
这样,都都丸提着灯笼走过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他。
我后退了两步,看着论苍白的脸。他比原作里伤得重多了,别说“借个火”,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我小声碎碎念道,“我没想到他们会下这么重的手。但是你放心,一会儿会有人来救你的。一个小捕快,叫一色都都丸。他今晚当值,会从这里经过。他会把你背回去,给你煮粥,给你买黑蜜,给你补屋顶。他会对你很好很好,他会对你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鸭乃桥论的眼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竖起耳朵——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落下。是一色都都丸。我听过他的脚步声无数遍——在原作的动画里,在剪辑的短视频里,在我自己的想象里。此刻它真实地响在小路上,一步一步地靠近。
我转身跑进了芦苇丛。
跑出几十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笼的光从小路上涌过来,昏黄的,暖融融的。光晕里站着一个人,腰里挂着刀,肩上落着夜露,手里提着一盏摇摇晃晃的灯。
是他。
一色都都丸。
我看见他蹲下来,看见他攥住论的手腕,看见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闷闷的,带着颤抖:“喂!你还好吗?”
论没有回答。
我靠着芦苇丛,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响了:
【叮!主线任务(13)已完成!获得奖励:铜钱×100。】
【叮!主线任务(23)已触发。地点:七条巷附近暗巷。时限:未知。】
还有?
我皱了皱眉。暗巷?那不是原作里论第二次受伤的地方吗?
虽然我知道主角死不了,可这么接二连三的,别说人了,神都受不了。
我咬了咬牙。
不管了。能救就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