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十秒钟后,那个人问:“什么交易?”
我淡声开口:“酒我喝了,人我带走。”
“只要他?”他的语气有些狐疑,似乎对我的行为感到巨大的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人是会变的嘛,”我点点头,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只要他。”
眼看交易达成,一旁的付少有不乐意了:“凭什么你说行就行,交易就交易?我不同意。”
我侧头看向他,收敛了几分笑容,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地说:“再、说、一、遍、呢。”
付少一顿,那人再度开口:“确实是这个理,而且这些酒可都是给付公子准备的,他走了不就浪费了吗?这样吧,柯成,喝两杯,你带他走。”
我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摆满一茶几的酒瓶,彻底笑不出来,那一刻我想带付予呈走的心达到顶峰,并不想和他们在这里讨价还价,一口答应:“可以,倒吧。”
我的话音刚落,手就被人拉住,顺带着把我往后拉,脚步有些凌乱,一下撞上身后人的胸膛,又慌里忙张地错身到了付予呈的侧后方,还没站稳,就听见付予呈的声音。
“不喝了。”
付予呈的声音很低,比平时更低,带着酒浸润后的哑涩,温和又不失强硬,很配合他的气质,让我不得不怀疑,付予呈其实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人扬了扬眉,似乎对于这个拒绝感到惊讶,我同他一样,怔愣在原地。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付予呈拽着手腕拉了出去。
一出别墅,付予呈就把手松开了,他的步子很大,喝过酒的我像一只单细胞生物,只能思考一件事情,怕落后,就想着跟着他,像一条小尾巴。
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也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多管闲事,付予呈又就不说话,我的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刚张了张唇,付予呈就站定,我一同停下脚步,打乱了我的思维,好几秒没动,我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缓缓抬头,发现付予呈正看着我,我又局促地低下头,连忙说:“对不起。”
付予呈没接我这话,突然问我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是饿了吗?”
我脑子里紧绷的神经一下被扯断,用了几秒钟才重新接回,闷闷地“嗯”了一声,依旧不敢去看他开始解释:“我有点饿,想回宴会厅去拿点吃的,因为喝了点酒,不小心迷路了,不是故意去那里的,也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付予呈笑了笑,重新迈开步子,只是这次放慢了速度,我没和他并肩,依旧缀在半步后。
付予呈说:“刚刚挺有气势的,现在怎么蔫蔫的。”
闻言我有些羞赧,刚才的事情历历在目,我突然意识到那些行为中二又神经质,想必付予呈也把我当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了,急于解释,我脱口而出:“刚才没想那么多,我觉得他有点过分,也不想看他们……”我反应过来,及时刹住车,将“不想看他们欺负你”深深咽下。
断得有些突兀,付予呈好似没听清,也没理解过来,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用舌尖顶了顶上腭,呼吸畅快了些,说:“我不想看他们,他们太丑了。”
这属实属于睁眼说瞎话,那一圈人即使不能说是美若天仙吧,跟丑大概也是不能沾边的,而其实我这个人没有对他人外貌进行评定的喜好,因为我记不住人,除非我关注那个人,否则,对我来说,全都是长一个样的。
对于我说出口的那句话,我在两秒钟后也察觉出其中的刻薄,抿了抿唇,莫名地说了一声“抱歉”。
因为跟在后面,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付予呈愣了一下,只是脚步没停。
付予呈的肩膀很宽,那黑色西装服帖,让他这个人看起来很是矜贵,哪怕是一个背影,也让我心驰神往。
我又蓦地发觉这个想法的冒犯唐突,急忙低下头。
没一会儿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合奏音乐,他把我引回了宴会厅,我突然间不那么想过去,我问:“付予呈,你等会儿去哪儿?”
付予呈半秒钟后将问题抛回给我:“你等会去哪儿?”
“我能跟着你吗?”
付予呈没有回答,我略微有些失望,但是这时候我很清醒,不能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无礼了,将期待欲言又止。
他把我带到了宴会厅的门口,我以为他会转身就走,就在我要和他告别的时候,付予呈说:“我在这里等你。”
我顿顿地“嗯”了一声,又在片刻后领悟过来,倏然抬眸,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喜悦从胸口蔓延到喉咙,让我说不出话。
付予呈对着我弯了弯眼睛:“快去吧,那个伯爵红茶慕斯蛋糕很好吃,你可以尝尝。”
他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话题,我的心还停留在那巨大的惊喜上,极快地眨了眨眼睛,问:“你刚刚说的是会在这里等我吗?”
付予呈依旧是浅淡的笑意配上那温和的声调:“是的。”
这样两厢对照下来,我在他面前简直不要太孩子气,也太喜形于色,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又确定了一遍,付予呈说的就是会等我。
我重重地点点头:“我马上就回来,你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