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走过去,微微点头。“李施主。”
“小道长下山了?”老汉笑眯眯地打量他,“这是要去哪儿啊?”
“大泽城。”黑白说,“去取点东西。”
老汉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路上小心啊,大泽城可不近。”
他看了看黑白脚边的阿绯,又看了看,“这狐狸是……?”
“朋友。”黑白说。老汉又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村里人对道士带着狐狸这件事,似乎觉得不算奇怪。上一个道长还喜欢养竹熊呢。
又有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有的说“道长好久没下山了”,有的说“道观还好吧”,有的说“老道长走了真是可惜”。
黑白一一应着,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答了。
阿绯蹲在他脚边,尾巴卷着身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这些村里人。它以前也见过人,但都是远远地躲在墙角看,从来没有离这么近。有人低头看它,它就把耳朵往后抿一下,往黑白脚边靠了靠。
黑白聊了几句,拱手告辞。“还要赶路,天黑前要到镇上。不便久留。”
村里人纷纷道别,嘱咐他路上小心。
黑白出了村子,沿着大路往前走。阿绯跟在他脚边,走了一段,回头看了看村子,又转回来。“
大路比山路好走多了,宽宽的,平平的,两边是田地和树林。田里的稻子已经割了,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桩,黄黄的。远处有人在赶牛,牛慢悠悠地走,铃铛叮叮当当的。
黑白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以前最远只到过山下的村子,那是道一病重的时候,他下山去换粮食,来去匆匆,连村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现在他走在大路上,两边什么遮挡都没有,天很大,地很宽,风吹过来,没有竹林挡着,直接扑在脸上。他走得很稳,不急不慢,但眼睛一直在看。看田里的稻桩,看远处的牛,看路边不认识的花草。
阿绯比他兴奋多了,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跑回来,一会儿钻进路边的草丛里,一会儿又窜出来。
“黑白!那是什么花?”它蹲在路边,鼻子凑近一丛紫色的野花。
“不知道。”
“好看!挖不挖?”
“赶路呢。回来再挖。”
阿绯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丛花一眼,跟上来。走了一段,它又跑开了。
“黑白!那是什么鸟?”一只灰褐色的小鸟在田埂上跳来跳去。
“麻雀。你见过的啊”黑白说。
“我兴奋嘛,想和你说话。”阿绯嘴里嘟囔着。
太阳越升越高,路越走越远。黑白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停。阿绯跑累了,跟在他脚边,喘着气。
“还有多远到镇上?”它问。
黑白看了看路,又看了看太阳。“快了。”
他让走不动道的阿绯蹲在他肩上。他力气大,扛着阿绯着结实一团子也走的步履轻松。
路边的树越来越稀疏,房子越来越多。远远地,他们看见了一片屋顶,灰的,黑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风里飘散。
“那就是镇上?”阿绯停下脚步,仰着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