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之下,少女声音婉婉,一双眸子也明媚清亮。
“我的小字是翡翡,碧玉翡翠的翡,郎君可以如此唤我。”
应琢沉吟:“翡翠衣裳白玉人,很好听的小字。”
少女抿唇,笑得几分娇羞。
碧玉翡翠的翡,多好听,多有寓意。
与他的表字多么相衬。
明靥如此思量着,忽见对方自袖中取出一物。
明媚鲜艳的赤色,于少女眼前亮了亮,一段红绸落在她手中。
身前男人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原是那清淡的神色,此刻面颊上竟也被红绸衬出了些绯色。那是一道极淡的绯,被炽艳的日影染就,仿若不带有任何多余的心绪。正在明靥垂眸间,耳畔便如此落下一声:
“听闻你前些病了一场,我恰巧上山沐佛,求来了一道平安符,由通源大师开过光的。”
听他这么讲,明靥想起来了,前阵子明谣受寒,卧床了几日。
明靥好奇:“既是平安符,为何用的是红绸?”
红绸一面画着祥云图腾,另一面以金墨写着她的生辰八字。
——哦不,写着明谣的生辰八字。
应琢亦垂眸,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耷拉下来,像是一对小扇。
“以红绸作符,兴许更灵验罢。”
清润的嗓音,敲冰戛玉。
恰在此时,一片花瓣飘落,坠在那月白色长袍间,他伸出手,轻轻将落花拂去。点点光影,衬得男人手指愈发葱白干净。
窦丞快步走过来。
对方一袭劲装,迈过垂花拱门,明靥知晓筵席即将开始,便也不再打搅应琢,微微福身作礼后便告退了。
筵席一切如常,明靥带着面帘与明谣坐在女宾席上,歌舞升平之间,气氛暗潮汹涌。她敛目垂容,恭顺落座,未曾与应琢交换任何一个眼神。
只是隔日,明靥便听闻任子青被罚抄礼记的消息。
……
学堂之外——
马车尚未停落,远远地,马车内的明靥便听见一阵议论声。
“任子青这是犯什么事了,怎么又罚抄又罚站的?”
“好似是昨日出言不逊,冒犯了一名女学子。”
“昨日,那不是应二公子的生辰宴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之间,周遭静默下来。
明靥走下马车,恰见另一辆马车停落在学府大门的另一侧。暗紫色的车身与车帷,其上以玄青色勾勒出苍兰枝叶,让人只瞧上一眼,便知晓这是应家的马车。
是应琢。
前来学堂授课,他的衣着较往日稍显素朴,素雅的衣衫,依旧不减其风采。率先探出马车的是一只苍劲有力的手,那人掀开车帘,缓缓走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