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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它吃了（第1页）

半小时后，四个人站在街边那台自动贩卖机前。

机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灯是亮的，屏幕正常，按键区也还在一格一格地闪着微弱的背光。玻璃后面整整齐齐排着几排饮料，罐装、瓶装都有，标签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温度。

贩卖机左半边的玻璃内侧结着一层很薄的白霜，右半边却蒙着一层被热气蒸出来的雾。取物口边缘挂着一小串水珠，机器底部附近又不断有冷气往外渗，像里面同时塞了一个冷冻层和一台小型加热器。

喻风刚靠近一步，手背先被一股冷意刺了一下。再靠近一点，小腿附近又卷过一阵发闷的热浪。

冷热非常明确，不是渐变。

是机器里面某个地方，一会儿偏冷，一会儿偏热，带得周围空气也跟着歪过去。

“在里面。”孟繁简看着玻璃内侧那层冷热交界的痕迹，“空间不大，应该卡得挺死。”

“普通负熵？”喻风问。

“像。”冯遇走近一点，盯着取物口边缘那一层忽隐忽现的白气，“规模不大，但一直在里面搞事。”

“还真挺会挑地方。”陆燃说，“这种壳子又窄又封闭，本来就容易积温差。”

“怎么说？”

“正常情况下，热量会通过热运动自己散开。”陆燃说，“但现在，它让这些温差保留下来了。”

话音刚落，自动贩卖机“咔哒”一声，取物口自己弹开，一罐饮料被慢慢推出一截。

喻风伸手准备把那罐东西拿出来：“没选也会吐？”

“被顶出来的吧。”陆燃说，“里面那东西大概在乱挤。”

喻风没触到罐身，就停下了手，透过罐子与手指之间的空气，她能感受到，这罐饮料的前半截是冰的，靠近底部那一圈却温热得反常，像同一罐饮料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里。

她皱了皱眉。

这次的东西确实和芝诺没法比。

没有那种看一眼就让人脑子发麻的规则感，也没有“再往前一步可能就回不来”的压迫感。它更像是某种被关在狭小空间里、不停翻身的东西，把整个机器内部搞得一半冷一半热，连吐出来的饮料都跟着遭殃。

“先把它找出来。”冯遇说。

孟繁简已经蹲下去，贴着机器侧面听了一下，又伸手在玻璃前停了几秒，像在感受里面空气最乱的地方。陆燃站到另一边，手指间已经浮起一缕很细的火，没点大，只是贴着金属外壳缓慢游走，试探里面哪里对热更敏感。

喻风没有立刻动手。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看玻璃内侧的白霜怎么在一小块区域里突然加厚，又在几秒后迅速融开；看取物口附近怎么一阵冷一阵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拱来拱去；也看那些异常并不是均匀散开的，而总是围着机器内部某几个固定的小空间打转。

她脑子里浮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打”，而是“堵”。

前天晚上，孟繁简用水雾把那些不断二分的空间填满，让它们没法继续分下去。

现在她盯着这台自动贩卖机，想着：如果里面那东西活动范围本来就不大，那她能不能试着把机器内部某一段空气先“封”起来？

不用太精细。

也不用真的看见它。

只要能让里面那点空间别那么散，别让它继续在各个缝里乱窜，也许就能把它逼到一个地方。

“我想试一下。”她说。

冯遇转头看她：“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