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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5章 凡间历练47（第1页）

灵泉混在米汤里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脏腑，可体表重伤的状态半分没有掩饰：“头狼吃了一次亏，学会避实击虚。东墙一旦被突破，狼群会直接冲进居民区，公房那边安置着全村老弱。”

话音未落，东墙方向骤然炸开尖锐的呐喊！

“狼！狼群在东边！”

“快燃毒烟！”

土枪“砰砰”的巨响接连炸开，混杂着狼狂暴的嗥叫、木叉碰撞的脆响穿透风雪夜空。惨叫声很快传来，一声短促凄厉，刺得人耳膜发疼。

“有人受伤了！东墙被撞开一道口子！”

王桂香浑身落雪，撞开布帘冲进来，脸色灰败：“东边守不住！狼已经钻进来两头！土枪弹药消耗太快，狼毒干草也快烧完了！已经有两个人被咬伤，卫生室已经挤不下伤员！”

屋外哭喊声、呵斥声乱作一团。老弱妇孺躲在大队公房之内，惊恐的啼哭声顺着风飘进小院。

谢奕凰闭了闭眼，掌心死死按住小腹。最坏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死守的底牌正在飞速耗尽，再硬撑下去，今夜必会出现大量死伤。猎手还有整整两日路程，远水解不了近渴。

“桂香。”谢奕凰睁开眼，眼神已然下定，“去后院柴房，把备好的东西取来。”

王桂香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透：“谢大夫……真的要走？再撑一撑，说不定能扛过去！”

“扛过去的代价，是村民一条条性命。”羽殇辰缓缓开口，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淡血沫，“头狼的目标是我们，只要我们离开，它一定会放弃村庄，死咬着我们追入山林。村里的人便能苟活到猎手赶来。”

“可是你们……”

“按我说的做。”谢奕凰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屋内油灯不要熄灭，被褥照旧铺好，从窗外望进来，要看上去如同我们依旧卧在屋内休养。叮嘱值守的人，不要声张我们离开的消息，装作一切如常。千万不要派人来寻我们，一旦大队人马跟出村子，头狼察觉到圈套，会立刻掉头反扑红星大队。”

王桂香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泪水顺着脸颊混着融化的雪水往下淌，终究重重点头，转身快步往后院奔去。

屋内只剩下短暂的寂静，墙外厮杀混乱的声响不停灌入。

羽殇辰试着撑着铺板坐起，每动一分，肩头、胸口的伤痛便翻涌上来，冷汗瞬间浸透内层衣衫。他左臂夹板歪斜，只能依靠右手撑住身体，身形摇摇欲坠。

谢奕凰想要下地，双脚刚沾到冰冷地面，下腹一阵撕裂般的坠痛袭来，身子踉跄了一下，扶住炕沿才勉强站稳。身下又渗出温热的濡湿，灵泉护住胎息根基，却消弭不了凡躯实实在在的损伤。

“还能站稳？”羽殇辰连忙伸出右手想去扶她，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闷痛。

“尚可。”谢奕凰深吸寒气稳住身形，“灵泉护住孩儿生机，只是肉身亏空，行动受限罢了。”

不多时，王桂香抱着用油布层层裹好的物资回来：两捆松木火把，布包干粮，草药布条，一小罐兑过灵泉的清水，两件加厚旧棉衣。

“山路积雪深厚，风雪又大，你们千万小心。”王桂香声音哽咽，把布包递过来，“这还有一把短柄猎刀，是我私藏的，带上防身。若是撑不住，尽量找山洞躲避，千万不要硬拼。只盼公社猎手能够快些赶上你们。”

谢奕凰接过猎刀，别在腰间，又将棉衣裹紧。羽殇辰把厚棉衣披在身上，勉强将错位的夹板用布条又缠紧几分，稍稍固定住重伤的左臂。

“记住我们的嘱咐。”谢奕凰看着王桂香，郑重道，“死守村寨，切勿派人进山搜寻。若两日之后猎手抵达，叫他们循着狼嚎踪迹往山林深处寻找我们。若是我们没有引开狼群，村庄再遇袭，不必抱有幻想，全力自保。”

“我记下了。”王桂香用力抹掉眼泪，“后院后墙有一处早年留的排水暗洞，被柴草遮盖，外人极少知晓，从那里出去，能够避开院前所有哨岗，悄悄绕向村外后山方向。”

风雪呼啸，东墙那边的打斗声依旧激烈。狼群还在村庄东边肆虐，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吸引过去，正是脱身最好的时机。

谢奕凰最后回望了一眼这间土屋，摇曳油灯依旧亮着，铺板、炕榻的被褥原样铺展，伪装成二人仍在此休养的假象。

她一手护住小腹，一手拎起布包。羽殇辰右手握紧那柄短猎刀，左肩伤口还在缓缓渗血，血色浸透棉衣内层。

二人借着院角浓重的阴影，走到后院。柴草扒开，露出低矮黝黑的排水洞口，冷风裹挟雪沫从洞口往外涌，山林方向，头狼一声狂暴的长嗥响彻夜空。

“走。”

弯身钻过狭窄幽暗的洞口，冰冷的积雪立刻没过脚踝。

身后红星大队的灯火人声渐渐隔在土墙之内，身前，是无边漆黑、风雪肆虐的茫茫后山。

几乎就在他们踏出村庄地界的那一瞬，潜伏在村庄东侧外围的头狼，猛地顿住动作。属于谢奕凰与羽殇辰的气息，脱离了村寨高墙的庇护，飘入风雪之中。

它停下对东墙的冲击，高昂起头颅，鼻尖不断翕动，幽绿的双眼穿透漫天落雪，望向后山方向。一声悠长、狂喜又充满怨毒的狼嚎划破寒夜。

不再理会村内唾手可得的凡人猎物，头狼调转躯体，丢下还在围墙边徘徊的几头狼，率先朝着那一缕气息猛追而去。余下恶狼听见头狼号令，纷纷放弃进攻村庄，紧随其后，跟随着头狼的踪迹，向着漆黑山林狂奔。

村庄东墙外，骤然压力大减。正在拼死抵抗的社员们愕然发觉，方才疯狂冲撞围墙的狼群，转瞬之间尽数退走，消失在沉沉山林夜色里。

王桂香站在后院土墙内侧，听着远处渐渐向着深山远去的狼嚎，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心口沉甸甸往下坠。

他们成功把祸水引走了。

可那风雪无尽的大山深处，两个身负重伤，还护着腹中孩儿的人，前路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