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碾过铁轨的哐当声,沉闷又规律地在车厢里迴荡,窗外的天光渐渐沉了下去,灰濛濛的光线透过车窗洒进来,给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滯涩的阴霾。
克莱恩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乡野景色,忽然没来由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身都未曾察觉的灵性凝重:“你说,这趟列车上,会不会突然爆发非凡事件,蹦出什么失控的怪物?”
梅丽莎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抬眼盯住克莱恩,指尖不自觉地绷紧,满是紧张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话音刚落,克莱恩骤然僵住,脑海中轰然闪过一丝清明——他方才的话语,从不是无心之语,而是占卜家途径对致命危险的本能预警!心底的烦躁与不安瞬间翻涌,源自序列的敏锐灵性直觉,无比清晰地向他传递出一个讯息:这趟疾驰的列车上,藏著一名即將彻底失控的非凡者,或是早已畸变的诡异存在。
梅丽莎见状,不再多问,当即双指轻点眉心,淡青色的灵性微光顺著指尖缓缓溢出,偷盗者途径的灵视毫无保留地开启。
无形的灵性波动如同涟漪,飞速蔓延、扩张,瞬间笼罩整列列车,將车厢內的一切虚实异象,尽数纳入灵性感知之中。
可灵视彻底铺开的剎那,梅丽莎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这节车厢里,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活人!那些端坐的乘客、看似鲜活的身影,全是没有半分灵性气息的虚幻虚影,是被诡异力量捏造的虚假幻象!她顺著紊乱的污染波动飞速探查,目光穿透层层虚妄,最终锁定在车厢最前排的位置,窥见了那道藏在幻象之下的真身。
那是一具通体赤红、轮廓近似人形的诡异存在,粗糙紧绷的赤色表皮之下,无数纤细粘稠、漆黑滑腻的触手疯狂蠕动、扭曲翻搅,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破皮肉喷涌而出,周身縈绕著浓郁的、属於失控非凡者的混乱污染,那股污秽暴戾的气息,让灵视状態下的梅丽莎都感到阵阵不適。
“糟了!”梅丽莎心中警铃大作,当即压低声音,厉声朝著克莱恩喊道,“克莱恩,立刻离开!前面那个根本不是人,是彻底失控的畸变怪物!”
克莱恩来不及多想,源自占卜家的警觉让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伸手拉开身侧的车厢门,一把攥住梅丽莎的手腕,拉著她快步冲了出去。两人顺著车厢连接处的扶梯,奋力撬开顶部的天窗,一前一后爬了出来,稳稳站在了疾驰的列车车顶。
狂风卷著尘土,在车顶呼啸而过,梅丽莎没有丝毫慌乱,当即从行囊中抽出自己刚购置的银质手杖,又將为克莱恩备好的另一柄银杖扔向他,语气沉稳而果决:“我会把这节车厢拉入虚幻世界,隔绝它与其他车厢的联繫,避免污染扩散,咱们在这里解决它。”
克莱恩抬手接住银质手杖,指尖凝起几分灵性,郑重点头:“你小心。”
梅丽莎轻应一声,周身的偷盗者途径非凡特性缓缓溢出,化作无形的灵性屏障,瞬间笼罩整节畸变车厢。下一秒,周遭的景象轰然剧变——现实世界的铁轨、田野尽数消失,整节车厢连同前后十数节车厢的虚影,一同被拉入了一片浩瀚孤寂的虚幻星空之中。
深邃的宇宙在四周铺展,繁星点点,星河横亘,不远处,一颗与克莱恩记忆中地球毫无二致的蓝色星球静静悬浮,湛蓝的海面、斑驳的陆地清晰可见,极致的壮阔与瑰丽,让克莱恩瞬间怔在原地,瞳孔骤缩,满心都是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克莱恩,现在不是欣赏景色的时候!”梅丽莎的急切喊声,瞬间將他从震撼中拉回,“我没有吸收过攻击性的非凡能力,只能靠你解决它,快!”
克莱恩回过神,重重頷首,当即握紧银质手杖,俯身掀开车顶的天窗,一手探出,精准锁住那畸变怪物的躯体,猛地发力,將它硬生生拽到了列车车顶。
怪物刚被拉至车顶,梅丽莎的喊声再次响起:“低头!”
克莱恩几乎是本能地俯身低头,一块脸盆大小的陨石裹挟著星空碎屑,从他头顶堪堪擦过,带著凌厉的风声,重重砸在怪物的头颅上,瞬间將其头颅砸得崩裂开来。碎裂的头颅中,无数漆黑触手如同噁心的虫群,瞬间四散炸开,飞速裹住那块陨石,黏著车顶硬生生拖拽回原处,隨后,裹著陨石的残首生出无数细小的足肢,啪嘰啪嘰地蠕动著,重新贴回怪物的躯体。
梅丽莎见状,当即运转偷盗者能力,试图窃取这怪物的非凡力量,可感知到那股污秽混乱、充满畸变触手的污染之力,心底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噁心,当即放弃了窃取的念头,朝著克莱恩大喊:“克莱恩,想办法彻底毁掉它,这力量太噁心,我不能碰!”
克莱恩眉头紧锁,举起银质手杖对准怪物的躯体,沉声吐出一个词:“冻结。”
占卜家的灵性操控瞬间生效,浓郁的寒气骤然爆发,怪物的躯体被层层坚冰包裹,瞬间冻结。可这冻结並未彻底奏效,那重新贴合的残首猛地炸开,无数触手穿透冰层,与躯体上未被冻结的触手疯狂搅合,转瞬便重塑出一具头大身小、如同畸形大头娃娃般的诡异躯体。没过片刻,怪物头顶的皮肉轰然裂开,张开一道布满细密尖牙的巨口,噗的一声將腹中的陨石径直吐出,陨石顺著车顶边缘坠入无尽星空。
梅丽莎瞪大双眼,紧紧盯著眼前愈发诡异的怪物,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怪物彻底完成了畸变:原本特殊的白色瞳孔中,无数漆黑触手疯狂钻出,蔓延至整个头颅,最终头颅彻底化作一团蠕动的触手簇,四肢却变得如同石柱般坚硬,重重趴在车顶,躯体竟化作了一座诡异的刷怪笼。
密密麻麻、如同细小触手般的黑虫,源源不断地从怪物躯体中钻出来,带著污秽的污染,朝著两人疯狂爬来。
梅丽莎当即运转非凡能力,在周身凝聚出一层无形的非凡真空屏障,將那些触手虫尽数隔绝在外;克莱恩则抬手操控寒冰,在周身筑起厚厚的冰墙,杜绝虫群近身。
“梅丽莎,用你的能力探查它的弱点!”克莱恩一边稳固冰墙,一边高声喊道。
梅丽莎强忍著心底的噁心,没好气地回道:“你不是占卜家吗?直接占卜不就好了?”
“我占卜需要时间,没那么快!”克莱恩挥手挥开几只攀到冰墙上的触手虫,满脸嫌恶。
“那你快点!”梅丽莎咬了咬牙,喊道,“我的虚幻世界需要持续维繫,一旦撤掉能力就会消散,你的不用非凡力量维持也不会消失,別磨蹭!”
克莱恩不再多言,当即闭目,指尖掐动占卜咒文,灵性与命运轨跡相连,短短数秒便洞悉了真相。他猛地睁眼,高声喊道:“它的核心是触手中心,那个形似眼球的圆盘状组织!你用能力把所有虫群和外围触手驱逐到一侧,我来摧毁核心!”
梅丽莎应了一声,举起银质手杖,催动偷盗者的驱逐之力,將漫天触手虫与杂乱触手尽数驱逐到车顶一侧。克莱恩当即散去身前冰墙,凝聚全部灵性,对准那团暴露的核心,悍然发动灵性攻击。
一声闷响过后,怪物中心那眼球状的核心轰然炸裂,所有触手、虫群瞬间失去生机,如同烂泥般瘫软、溃散,化作一滩滩黑色污血,消散在虚幻星空之中。
两人齐齐鬆了口气,顺著天窗重新回到列车车厢內,梅丽莎隨即撤去虚幻世界的维繫之力。周遭景象瞬间归位,列车依旧在铁轨上疾驰,哐当声规律如常,窗外的天光依旧昏沉,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非凡战斗,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