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伦纳德畅想美好未来时,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突然以诡异的僵硬姿势缓缓站起,关节扭曲,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紧接著,两具尸体迅速融化,化作两团粘稠的血肉,相互交织、扭曲、聚合,最终形成一团不断蠕动的巨大烂肉,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团烂肉伸出无数粘腻的吸盘触手,紧紧吸附在墙壁与天花板上,绑匪残破的脑袋从烂肉中探出,四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克莱恩和伦纳德,发出低沉诡异的耳语,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根根骨刺从烂肉中猛地伸出,交错组成椭圆形的骨架,骨架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不断扩张,最终形成一张脸盆大小的血盆大口,尖牙密布,透著凶戾。
怪物嘶吼著,朝著两人扑咬过来,克莱恩反应迅速,拔枪瞄准,一枪打中怪物的大嘴,怪物吃痛,发出刺耳的嚎叫,瞬间化作粘稠的血肉,钻进木地板的缝隙中,在楼房內部疯狂穿梭,消失不见。
克莱恩立刻拿起银质手杖,悬空催动占卜能力,寻找怪物的踪跡,银质手杖在手中缓缓转动,最终猛地指向身旁的墙壁,纹丝不动。克莱恩晃动著手杖,確认方位无误,沉声说道:“它就在这面墙后面。”
话音刚落,身后的墙壁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木板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克莱恩握紧手枪,手心沁出冷汗,紧张得几乎握不住枪身。
就在他准备擦去手汗时,“咔嚓”一声,墙壁轰然碎裂,那只血肉怪物猛地从墙后衝出,克莱恩眼疾手快,再次扣动扳机,一枪打爆怪物的一个脑袋,怪物吃痛倒地,再次化作血肉,钻进地板,四处逃窜。
一直旁观的伦纳德,忽然轻轻一笑,语气散漫,竟在这危机时刻,缓缓哼起了诗歌。
更为诡异的是,天地仿佛与之共鸣,无形的优雅背景音乐悄然响起,窗外的红月洒下妖异的緋红光芒,照进屋內,腐朽的木板上,竟凭空开出一朵朵诡异的红色花朵,微风拂过,伦纳德的髮丝轻轻飘动,整个人显得忧鬱又神秘,与周遭的血腥诡异格格不入。
“恐怖的威胁,潜藏於阴影;
緋红的希冀,映照於长夜。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如风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为虚妄;
花开一度后,將与世长辞。”
隨著伦纳德的诗歌声落下,那团不断逃窜的烂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啪嗒啪嗒”从天花板上掉落,铺满地板,粘稠的血肉散发著腐蚀性的气息,缓缓渗进地板,再也无法动弹,彻底失去了生机。
刺鼻的腥臭味瀰漫在整个房间,克莱恩看著满地血肉,眉头紧锁,强忍著噁心。伦纳德故作高深,单手叉腰,语气隨意:“就这点场面就觉得噁心了?以后你会遇到更诡异的场景,慢慢就习惯了。”
可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捂住嘴,乾呕起来,脸色发白,刚才的从容瞬间消散,尷尬又好笑。
缓过劲后,伦纳德重新摆出散漫的姿態,拨了拨髮丝:“午夜诗人的能力,能让这类失控怪物彻底沉眠,放心,这些烂摊子不用我们清理,自然会有专人来处理,包括那个孩子关於非凡事件的记忆,也会被抹去。”
克莱恩刚点头,突然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脑袋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零碎的记忆碎片闪过,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气息隱隱重合,他露出痛苦的神情,却很快强行压下。
伦纳德察觉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克莱恩握紧拳头,缓解著脑海中的疼痛,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只是精神力还没恢復。”
伦纳德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头自顾自地处理后续事宜。克莱恩心底暗自思忖:这里的诡异气息,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气息同源,我一定来过这里,这件事绝对和笔记有关。
伦纳德从二楼走下,隨手捡起一根木条,挑起一坨血肉,仔细观察,眉头微皱:“这是巴库斯,那个赌棍,不知道从哪弄到了野生魔药,私自服食,这类没有经过正规引导的非凡者,失控概率是百分之百。”
他嘆了口气,满脸嫌弃:“我最討厌处理这种野生非凡者失控的案子,麻烦又噁心。”
克莱恩疑惑问道:“为什么这么討厌?”
伦纳德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笑著说道:“你运气也是真特別,第一次出任务,就碰到非凡失控事件,可不是一般的『好运气。”
克莱恩尷尬一笑,吐槽道:“你这夸奖,还真是別具一格。”
伦纳德打了个响指,朝著克莱恩伸出手,笑著说道:“合作愉快,等领完赏金,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终於可以休息了。”
克莱恩心中暗自腹誹“谁和你很熟”,却还是伸手与他击掌,淡淡说道:“合作愉快。”
伦纳德依旧盯著他,眼神带著几分探究,克莱恩被看得有些尷尬,问道:“还有事吗?”
伦纳德语气隨意,却带著几分深意:“你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气质,很吸引我。”
克莱恩尬笑一声,连忙转身,快步走出老宅,不想再与他多言。
等清理人员处理完现场,克莱恩走屋外,呼吸著新鲜空气,缓解著內心的压抑。他离开后,伦纳德侧过头,对著空无一人的身侧,轻声开口,像是在与谁对话:“你发现了吗?他身上的特殊之处。”
他顿了顿,仿佛在聆听什么,隨即微微頷首,继续说道:“確实,我也这么觉得,暂时没察觉到明显的异常,不过……他很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