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月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决然,没有半分犹豫。
他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与蛛网。昨夜的狼狈、恐惧、剧痛,早已被一场酣畅淋漓的廝杀与境界的突破彻底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与一往无前的勇气。他掌心一握,星力涌动,那柄通体漆黑、点缀著点点银星光晕的星空战刀缓缓凝聚而成,刀身流转著神秘而威严的气息,在昏暗的屋內熠熠生辉。
“好!我跟你一起!”
“就算还有更强的怪物,我们也能对付!”
玉墨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这令人窒息的残城之中,少年眼中的光,比任何星辉都要耀眼,比任何星力都要温暖。他不再多言,掌心同样星力涌动,银色唐刀缓缓凝聚成型,刀身修长流畅,鐫刻著细密玄奥的星纹,凛冽锋芒扑面而来,寒气逼人。
“走。”
“但切记,不可贸然突进,一切听我指挥。”
江渡月重重点头。
两人不再迟疑,並肩走出这间废弃小屋,踏入了连绵的晨雨之中。
猩红的积水被脚步踏碎,溅起一朵朵细小而污浊的水花。雨水打在肩头,打在刀身,打在流转的星力之上,泛起淡淡的银光。两道身影在断壁残垣之间穿行,脚步坚定,目光锐利,每一步都踏在泥泞与腐土之上,每一步都向著未知的危险与渺茫的希望前行。
他们未曾察觉。
在他们身后,那片被雨幕笼罩的黑暗深处,一双浑浊、呆滯、却泛著妖异猩红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的背影。一道佝僂而扭曲的身影,在断墙之后缓缓隱去,喉咙之中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嘶吼,如同毒蛇吐信,悄然追踪而去。
两人在残破的楼宇之间穿行,一路沉默,只有雨声与脚步声相伴。
周遭的景象愈发破败。
曾经整齐的街道早已面目全非,路面龟裂塌陷,露出底下狰狞的碎石与钢筋。倒塌的高楼压垮了低矮的房屋,断裂的混凝土块堆积如山,裸露的钢筋如同枯骨一般刺向天空,被雨水冲刷得泛著冷硬的暗红锈色。风穿过残破的楼宇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如同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听得人心头髮紧。
空气中的腥腐之气时浓时淡,偶尔一阵风吹过,便会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是远处腐尸与畸变怪物散发的气息。地面之上,隨处可见乾涸的暗红血跡,碎裂的衣物残片,甚至还有零星散落的枯骨,被雨水浸泡得发白,在一片狼藉之中格外刺目。
一路走来,竟是死寂一片。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活人的声音,甚至连畸变怪物的嘶吼都未曾听闻。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单调的雨声、风声,以及两人自己的脚步声。这种极致的死寂,远比怪物环伺更加让人恐惧,压抑得让人心臟狂跳,仿佛下一刻便会有什么恐怖之物从黑暗之中扑出。
江渡月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按照常理,这般靠近核心区域的地带,理应遍布畸变怪物,危机四伏。可此刻,別说是强大的怪物,就连一只最低阶的畸变行尸都未曾见到。太过乾净,太过安静,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他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玉哥,我们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吧?”
“怎么这里这么干净?一只怪物都没有,太奇怪了。”
玉墨言同样心生警惕。
太过反常,必有诡譎。
这片区域死寂得过分,仿佛所有怪物都被某种力量震慑,或是被某种存在召集,尽数隱匿。他没有贸然作答,而是在心中默念,向脑海之中的系统发出询问:
“系统,这里附近有怪物吗?”
以往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系统音,这一次却没有如期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脆、俏皮、带著几分狡黠与调皮的萝莉音,在他识海之中轻轻响起:
“宿主你求求我呀,求求我我说不定就告诉你哦~”
玉墨言:“……”
他眉心微蹙,心中掠过一丝不满。
这系统,自从签到几次之后,似乎真的如同他隱约察觉的那般,渐渐滋生出了属於自己的灵智,不再是最初那台只懂执行指令的冰冷机器,甚至还学会了调侃、戏弄宿主。
可此刻,事关安危,容不得儿戏。
星核是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想要在这残城活下去,想要儘快还清系统欠款,想要对抗更强的怪物,他们必须主动狩猎,冒险一搏。
玉墨言强压下心中的一丝不悦,耐著性子,在心中对著系统开口:
“求求你了,拜託拜託。”
系统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清脆的笑声在识海之中响起,带著几分傲娇与得意:
“哼哼,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