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尊。”林晚棠说。她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师尊确实在帮她。这个事实不会因为她心里那点小算计而改变。
“回去休息。”顾冷月转过身,走回寒冰台上,“明日卯时照常。”
“是。”
林晚棠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顾冷月已经坐回了寒冰台上,白发垂落,白衣如雪,灰色的眼睛闭着,像一尊冰雕。
林晚棠站在门口,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她的道袍猎猎作响。她看着师尊,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人对你很好。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
但她没有多想。师尊对徒弟好,天经地义。就像她上辈子对晴晴好一样——因为在乎,所以付出。没有别的原因。
她裹紧了道袍,走进了苍梧山的夜风里。
回到客房之后,林晚棠坐在床边,揉了揉自己的脸。
还是烫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抓住师尊手臂的那只手。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师尊手臂的触感。很细,很凉,很稳。
她把手放下,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可能是灵力温养的后遗症。”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没太当回事。
她把小本子翻出来,在今天的记录下面写了一行字:
师尊用灵力温养了我的经脉。说以后每天都会。这样就不用凝水丹了,省了五百灵石。师尊人挺好。
她写完这行字,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就是她的手放在我肚子上的时候有点奇怪。说不清什么感觉。可能是太凉了。
她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躺下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她自己的味道——皂角味,跟师尊身上的冷梅香完全不一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师尊身上的味道。
“大概是因为闻了一晚上吧。”她想。
然后她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泠雪殿里,顾冷月睁开了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按在温婉柔丹田上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层薄薄的道袍下的温度。小女孩的身体很热,热得她的掌心现在还是温的。
还有她靠在她肩上的时候,呼吸打在她颈窝里的感觉。温热的,湿漉漉的,像一只小动物在蹭她。
顾冷月把手收进袖中。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她不知道这叫心动。她只知道,这个徒弟——让她想起了一些她以为早就忘了的东西。
比如,被人依靠的感觉。
比如,不想让那个人离开的感觉。
顾冷月闭上眼睛,重新坐回寒冰台上。
八百年前,师姐靠在她肩上死去的画面忽然浮上来。她以为她已经忘了那个温度——师姐的血是温热的,落在她白色的衣袍上,像一朵一朵的红梅。
今天温婉柔靠在她肩上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是害怕。是……不想让这个温度消失。
顾冷月睁开眼睛,看着殿外的月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徒弟——她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