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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丹（第2页）

“没变啊。”

“变了。你以前是好看，现在是——”苏棠想了想，找不到词。她的目光从温婉柔的脸上移到她的腰上，又从腰上移到胸前，“你……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温婉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什么？”

“就是——”苏棠比划了一下，脸红了，“算了，不说了。”

温婉柔没有追问。但后来又有好几个人说她变了。方鸣看到她的时候，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弟子也频频往她这边看，目光在她身上转来转去。她开始觉得不太对，偷偷跑到厕所里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脸还是她的脸，但确实不一样了。不是五官变了，是整个人散发出的感觉变了。以前她看起来像一朵还没开的花，软软的，嫩嫩的，让人想保护。现在花开了。不是那种张扬的开法，而是静静的、不动声色的，像一朵白莲浮出水面。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道袍的腰带松松地系着，却勒出了一道柔韧的弧线。胸前的布料被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那里是平的，什么时候变的？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身，侧面的线条让她自己都有点脸红。她把腰带紧了紧，又把领口往上拉了拉，然后从厕所出来，回到席上。

宴席进行到一半，方鸣端着酒杯走过来。他的脸很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原因。

“温师妹，恭喜你结丹。”

“谢谢方师兄。”温婉柔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方鸣喝了酒，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目光在温婉柔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的腰上，又赶紧移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师妹，我——”方鸣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他的脸更红了，“我想跟你做道侣。”

整个议事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到了。

温婉柔愣住了。她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酒液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她看着方鸣，方鸣看着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眼神很认真。

“方师兄，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做道侣。”方鸣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说完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天赋比我好，剑法比我好，什么都比我好。但我从矿洞那次之后，就一直——”他停了一下，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一直喜欢你。”

议事厅里有人开始起哄。苏棠张大了嘴，周锦瑟面无表情地喝着酒，旁边的弟子们开始交头接耳。

温婉柔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道侣？她当然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但那是别人的事，跟她没关系。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谁做道侣。她是来修仙的，是来帮师尊成神的，是来回家的。不是来找道侣的。

“方师兄。”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稳，“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没想过这件事。”

方鸣的脸从红变白。“那你的意思是——”

“我现在不想找道侣。”温婉柔看着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也不会。”

方鸣愣住了。旁边的起哄声也停了。温婉柔放下杯子，对他行了一礼。“方师兄，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方鸣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转身走了。

宴席继续，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苏棠凑过来，小声说：“婉柔，你也太直接了吧？人家好歹是表白的，你一句‘以后也不会’就把人打发了。”

“那应该怎么说？”

“至少说个‘让我考虑考虑’之类的，给人留点面子嘛。”

“可我没考虑过，也不会考虑。”温婉柔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骗他有什么意思？”

苏棠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忽然觉得，温婉柔变了。不是样子变了，是说话的方式变了。以前她会撒娇，会示弱，会笑嘻嘻地把所有事情都糊弄过去。但现在她不会了。她变得很直，很硬，像一把磨快了刃的剑。

泠雪殿内，顾冷月面前的水镜亮着。她看到了方鸣端着酒杯走到温婉柔面前，看到了他的脸红到了耳根，听到了他说“我想跟你做道侣”。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看到温婉柔愣住了，看到她放下杯子，听到她说“我现在不想找道侣，以后也不会”。她的手指松开了。

但她没有关掉水镜。她的目光落在温婉柔身上——那件新道袍的腰身收得很窄，衬得她的腰细得惊人。胸前的布料被撑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是她以前没有的。顾冷月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伸出手，把水镜关了。殿内暗下来，只有夜明珠的光。她坐在寒冰台上，很久没有动。方鸣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看到温婉柔，看到她变了的样子，然后喜欢她，想跟她做道侣。

顾冷月把绒毛毯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毯子上的皂角味已经很淡了，但她还是能闻到。她把毯子攥紧了一些。

婉柔。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没有说出来。但她的手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