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顿在门槛后面。
她没有走出去。她站在门后,听着。
祯真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可是他不想要我了。”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晴雨觉得它很重,重得砸在她心口上,喘不过气来。
“他选了丁姨。”祯真的声音在发抖,“他答应给我的灵果,给了丁姨。他不来看我了。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资质也不好,所以他不要我了?”
晴雨攥紧了门框。她想起郑豪锐——那个老实人,那个她以为可以托付的人。他最后选了丁惠珊,选了那个背叛过他的人。他留给祯真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像他好,本分,不惹事。”
这是安慰,还是推卸?是告诉女儿“你这样就够了”,还是“你不值得被选”?
晴雨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女儿在问“是不是我不够好”。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祯溪没有急着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牡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五妹,你抬头看看那株花。”
祯真抬起头。
“好看吗?”
“好看。”
“它因为好看,被人摘过。也因为不好看,被人忽视过。”祯溪的声音很平静,“但它每年都开,不管有没有人看。”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你爹选谁,不是因为你够不够好。”
祯真看着他。
“是他选了别人。不是你不够好。”祯溪的语气很认真,“这两件事,不一样。”
祯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小声问:“三哥,你以前……也觉得自己不够好吗?”
祯溪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以前的事,以后慢慢告诉你。”他站起来,“走吧,吃饭了。二姐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桂花鱼。”
祯真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祯溪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也很坦然。晴雨从门后走出来,正好和祯溪对上目光。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厨房走。那一眼里有话。但他在等她开口。
晚饭后,晴雨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祯沈收了碗筷,端了杯茶出来给她,在旁边坐下。
“娘,想什么呢?”
晴雨接过茶,没有喝:“祯溪的事,你知道多少?”
祯沈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一些。他当初为家族出任务时,被绯月帮的人抓了,准备做炉鼎,当时他被关在囚笼中,伤得不轻,是四姑姑救了他,安慰他,并将他出了海,经过了三不管的九阴岛,还去了西域佛宗,走了好几年。回来的时候,他就变了。”
她没有细说那些事。只是说:“他现在很好。娘,您别多想。”
晴雨点头。她没有问更多。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全部。她只需要知道——她的孩子,被人救过,被人带过,走出了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