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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谭遇故人（第2页）

晴雨没在意。这种临时组建的历练小队，出了山就散，谁也不会记得谁。

梁夜南却一个劲地盯着她看。晴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梁道友，我脸上有东西？”

梁夜南摇头，笑了笑：“没有。就是觉得道友眉眼间有种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晴雨只当他是认错了人。她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太多了，偶尔被人说“面熟”也不是第一次。“许是认错了。”她淡淡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说。

梁夜南也没有追问，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八人小队进了火灵山，一路披荆斩棘。火灵山深处妖兽横行，地形复杂，领队虽然修为不高，但经验老到，路线选得稳妥。梁夜南剑法凌厉，几次遇到妖兽都是他顶在最前面。晴雨擅长辨识灵材和布阵，几次遇到天然阵法陷阱，都是她先发现的。

配合得倒是默契。半个月后，小队在火灵山深处找到了一片赤焰朱果林，虽然数量不多，但品相极好。八人按出力分配，各自取了份额，便出了山。

在道田城分道扬镳时，梁夜南特意走过来，对她拱了拱手：“柳道友，后会有期。”

晴雨回了一礼：“梁道友，保重。”

她以为此事便就此翻篇。一年半后，晴雨在平谭城东郊的一处洞府里整理灵材，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柳道友！柳清欢道友！”

她推门出去，看见梁夜南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不，不是洗得发白，是穿得太久，颜色都褪了。那件道袍的款式，是她当年亲手缝的。袖口的纹路，是她一针一线绣的。

百里晴雨的手指微微收紧。沈慕贤站在梁夜南身后，看着她，眼眶通红。

“欢儿。”

他的声音在发抖。一百多年了，他的声音还是和当年一样，低低的，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晴雨没有动。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一百多年没见的人，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惊喜，不是感动，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问，声音很平淡。

梁夜南在一旁解释：“柳道友——不，晴雨道友，实在对不住。我回到丹霞宗后，忽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早年我在师兄的房间里，见过一幅画像，画上的女子眉眼间与你极为相似。我回去一问师兄，他当场就——”

他没有说下去。沈慕贤接过话：“我找了你一年多。”

“一年多？”晴雨皱眉。

“我从丹霞宗出来，一路往道田城找。你走了，我就沿着你走的方向追。追到南边，又听说你往东去了，又追到东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怕你又不见了。”

晴雨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他身上那件褪色的道袍。一百多年了，他还留着。穿成这样，是舍不得扔，还是故意穿给她看？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站门口不像话。”

沈慕贤在平谭城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这一百多年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当年她离开后，他被师父禁足在宗门，如今他元婴了，他成了丹霞宗的长老，有了自己的山头，收了弟子，日子过得安稳。他一直没有娶道侣。沈慕贤说想和她再续前缘。他说当年是他对不起她，让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他说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有她，从来没有忘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