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賑灾使?
即便不送粮,又何须送来两册书籍,难道真能以文字果腹?
纵使他这读书人可作此想,城外灾民岂会认同?
“这……”
吴中面露窘迫,隨手翻阅书页却渐敛怒容,眉头微蹙。
读到“荒政”篇时,眸中泛起异彩。
竟不顾官体坐在城垛,任泥土污了緋袍,捧书细阅的双手微微发颤。
“三皇孙殿下,真乃天降奇才!”
他悟了。
此非粮食,却是救命的良方!
“来人!”
“取本官新制官服,传话画舫眾商,本官即刻赴宴!”
“大人,城外灾民……”
“本官自有主张!”
松江府城头,知府遥望天使远去的身影,转身凝视滔滔吴淞江。
“夏府尊请回吧。春耕已始,萧规曹隨便是。”
“岂能如此!苏松乃天下財赋重地,陛下对此处素有严规,两地岁赋竟占全国四分之一!”
“即便富庶,於百姓亦是重负。”
“夏府尊,当今圣意难测,言行还须谨慎。”
见师爷畏缩之態,知府挥退左右。回到衙署展阅《司农八法》,不禁动容。
“三皇孙殿下?”
他早闻朱允熥预言大同战事,民间传得神乎其神!
至於这《司农八法》——
才览数行便双目圆睁:“妙!八字真言!”
心潮澎湃,在堂中往復踱步,终难抑制:“来人!”
“將《司农八法》刊印万份,著里长耆老为百姓讲解,不得有误!”
首字“水”策,尚需他亲力亲为。
捧著《农政全书》读得入神,不觉金乌西坠。
“府尊,天色已晚……”
“哦?竟已入夜?”
“备碗餛飩,再取两支烛火,你且去歇息。”
“府尊保重。自郭桓案后衙署缺员甚多,诸事皆需大人亲裁!”
他摆手屏退师爷。
“下官告退。”
烛影摇曳中,读到“水政”篇时豁然开朗,抚须讚嘆:“妙极!妙极!”
书中所附水利图更令他怔神:“咦?”
“竟思虑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