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头曾经还算茂密的深棕色短髮,如今凌乱地贴在头皮上,髮际线有些许后移。
深深的眼窝下是两团怎么睡也消不掉的乌青。
他穿著一件磨损严重的皮夹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神经质的紧绷感。
他明明在酒吧,但是没敢怎么喝酒,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彩色糖豆。
他一颗接一颗地嚼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试图用这种廉价的甜味,来压制胃部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烧感。
“安静点…求你了,至少今晚別出来…”
他对著空气喃喃自语,手指不受控制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凌乱的节奏。
突然,一阵刺耳的调笑声打破了强尼苦苦维持的寧静。
“嘿!美女,这腿挺白啊,给哥几个摸摸?”
三个满身酒气,胳膊上全是劣质纹身的混混,像围猎一样堵住了一个年轻的女招待。
“別碰我!”
面对混混那只伸向大腿的脏手,惊恐的女招待本能地做出了反击——狠狠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脚背上。
但这只招来了更残暴的报復。
“给脸不要脸!”
混混恼羞成怒,酒精上头的他根本不知轻重,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啪!”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然后是一阵“哗啦”。
女孩撞翻酒桌,摔进一地狼藉中。
慌乱间,她的手掌直接按进了锋利的碎玻璃渣里,鲜血顷刻间涌出,染红了骯脏的木地板。
男人嚼糖豆的动作,在这一刻猛地停住。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拿著糖豆的手在剧烈颤抖,额头上暴起了一根狰狞的青筋。
他不想管。
真的不想。
一旦管了,那东西就会出来,然后一切都会完蛋。
但当那个混混拽著女孩的头髮,打算往桌子上撞时,强尼嘆了口气。
那种仿佛刻进骨髓里的疲惫感,几乎將其淹没。
“放开她。”
男人站起身,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怪异的颤抖。
混混们转过身,看著这个摇摇晃晃,像是嗑嗨了的中年男人,没有害怕,反而对视一眼讥笑了起来。
中年男人见状也不恼,只是轻嘆一声,仿佛在感嘆年轻人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