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雪花酥
“陆公子慢走,明日我再去送膳。”鱼妍妍十分狗腿地又可客客气气地将人送走。
鱼妍妍将脸埋在被子里在床榻滚了几圈,拉下被子露出笑弯的杏儿眼。正人君子陆筠宴终于松口了,只要有条缝隙她便可以撬开,与他们同行是势在必得!
先两日鱼雨薇亲自下厨却险些将厨房烧掉,便认清自己的确不是那块料,不再逼迫自己做菜而是去江南最有名的酒楼买下两道隐藏的珍贵菜品,提着食盒去拜访陆筠宴。
“见过陆公子,我听闻公子仍在江南,便特意来为公子送些吃食,聊表对公子帮助我姐姐的谢意。”她进门之后在长案前坐下,拿出招牌菜摆在桌上,抬眸望向坐在对面的男人,娇羞的垂下眼睑,“公子尝尝可还合胃口。”
江南第一酒楼的菜品甩了其他酒楼饭馆几条街,不仅是其味道令人回味无穷,在菜色上更为出众,颜色搭配、菜品摆盘皆让人眼前一亮,不必品尝亦有食欲。
然而这般的菜肴在陆筠宴眼里却是毫无亮点,更是提不起品尝的兴致。他碍于礼貌并未直言拒绝,“有劳鱼二小姐费心,在下适才与朋友用过午膳,现下有些吃不下其他食物,反而糟蹋了这些东西。”
他将话说到如此地步,若有些眼力见的人自不会再强迫他用膳,只会主动让他留着当做晚膳。
然而鱼雨薇却恍若未听出他话中之意,仍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陆公子只需尝尝便可,这是第一酒楼不对外贩卖的菜品,若非我父亲与酒楼掌柜有些交情,我也是买不来的。”
这般珍贵的菜肴单单是将其带出来便不是容易的事,为两道隐藏菜式抬高身价,是鱼妍妍所做的饭菜拍马都赶不上的。
她只顾着炫耀、攀比,并未捕捉到陆筠宴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却也不是冲着她,而是对普通事物的讨厌。
鱼雨薇以为他在与自己客气,便宽慰道:“陆公子不必客气,既吃过我姐姐所送的食物,我送的也是一样的。”
此言让陆筠宴想起鱼妍妍制作的菜肴与小食,眼底厌恶渐渐被柔和取代,亦更觉第一酒楼的隐藏菜肴也不过如此,“二小姐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确实吃不下,若将这些吃食皆留下反而浪费,不如二小姐带回去吧。”
他态度比适才坚定许多,是如何都不会品尝了。
鱼雨薇特意选择这两样寻常人难得一见的菜肴送来,却入不了他的眼,她失落又难堪,攥着绢帕的手指逐渐收拢。
鱼妍妍送的吃食便吃得,她送的珍贵食物便吃不得,那蠢丫头究竟有什么好。
嫉妒心作祟,鱼雨薇面色闪过一抹怨色,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盯着那两道被人冷落的菜,心里愈发不平衡,言语也失了分寸,“陆公子不肯吃我所带的吃食,是在等着我姐姐吧。”
“我姐姐从来都是幸运的,分明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亦不如其他正经人家女子那般矜持有礼,大家闺秀应应当有的品行她皆没有。”鱼雨薇语气里所透露的轻蔑无法遮掩,“说来好笑,姐姐偏偏围着灶台打转,在厨房做出名堂。这般雅俗不分,陆公子也觉不可思议吧。”
她们这等大户人家的千金是一辈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枝玉叶来形容也不为过。偏生鱼妍妍与下人共用厨房,自降身份。
她见陆筠宴气度不凡,猜想他亦是出身尊贵,应当也瞧不起这样的千金。
陆筠宴从来不认为所有女子皆应活成相同的模样,此观念在先前还未这般明显,但在见到鱼妍妍这样洒脱而不拘小节的女子之后便愈发认为活的与众不同有多少重要。
是以听见这样的话便下意识反感,“人各有志,也不必人人活的都相同。”他向来以温润面孔示人,鲜少这般有攻击性,“鱼二小姐既认为第一酒楼的菜品如此难得,便带回去享用吧,待凉了便不可口了。”
鱼雨薇适才被嫉妒蒙蔽双眼,现在恍然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陆公子……”
“小姐慢走,送客。”
而整件事的缘由者此刻正在厨房里的瓦炉边与食物“斗争”,大马勺里的东西又成了流动的液态,倒进垃圾桶里。
被她当做垃圾桶的木桶已经装着三分之二的垃圾,皆是她尝试做新品的失败品。不是火候不精准便是冷却后的形态不对劲。
鱼妍妍支着下巴冥思苦想,颓然地抓着头发,但很快便又撑起精神重新尝试。
雪花酥并非难以制作的零食,但此处条件有限,并没有现成的棉花糖,制作起来便有些费时费力。
鱼妍妍先前所制作的点心的形式与此时代的并无大的不同,示意便打算来个高难度的让陆筠宴眼前一亮,当即便同意带她同行。
有此观念支撑,鱼妍妍终于在黎明之前成功做出雪花酥时,品尝一枚便信心十足,用油纸仔细包起来。
陆筠宴所居住的院子里,两座“雕像”坐在凉亭内,同时望着他房间的方向。
“等老大出来便让老大来分析,我倒是要知道老大究竟支持你还是赞同我的说法。”说话之人正是平日里不拘小节的高俊泰,此时却与搭档争执,且脸色愠怒里带着不服气,显然是当真动气。
孟怡婷环抱双臂倚着柱子,轻蔑地冷哼,“只怕某些人的想法被老大否定,当场下不来台,谁能化解你的尴尬?”
“呵呵,你是哪里来的自信?竟认为你的说辞有可能被老大认同。”高俊泰平日里对她的刁蛮与冷酷多有迁就,现在却是如何都不肯低头,“那孩童家境贫寒,饥饿的实在没有法子方回抢食物,他已然足够可怜,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你在那两个包子吗?”
原是二人在外收集消息时在路边摊位用早膳,忽然冒出一位七八岁的男孩,浑身衣裳皆是补丁,小脸却是干净,即便落魄亦没有破罐子破摔。
可以看出男孩并非普通的小乞丐,许是遇上什么难事才会落魄成这般。
男孩许是买不起包子便偷了摊上的包子,逃跑时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