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夜半
鱼妍妍干脆直接走过去提问:“姑娘这么晚了,你在陆公子门外做什么?”
说着,余光中捕捉到夕荭慌乱的神情,正要再次发问,夕荭便先开口,“我先前听见陆公子有些咳,便向小二讨些药来送给陆公子。毕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心怀感激,希望他健康如意。”
“夕荭姑娘既是前来送药,为何两手空空?”。
于是夕荭当真从怀里拿出一包药,一本正经道:“拿给陆公子,冲泡服用,明早便可痊愈。”
鱼妍妍视线落在药包,想起夕荭适才明显偷听的动作,这包药更像极了提前准备好的。她若有所思地迟疑几秒,“这样吧,恰好我找陆公子有事,我帮你带进去,也免得你再进去。”
“那便麻烦你了,记得叮嘱陆公子定要服用,于身体有好处。”夕荭将药包交给她便转身离去。
鱼妍妍惦了惦药包,难道是自己多疑了。边思量着边推门进去,刚好撞见陆公子在与一戴着斗笠的人谈话,那人保持着向窗外奔去的动作。
赶路时并未见此人,且现在又选夜深人静前来与陆筠宴交谈。
藏得这般隐蔽,就被她这般随意的撞见了。鱼妍妍不大好意思地、连忙摆手后退,“抱歉,我不知陆公子在忙,我晚些时候再来。”
陆筠宴不以为意的笑着调侃,“再晚些便是后半夜了”说着与神秘人对视一眼,“这位是我的朋友,恰好路过此地,知道我在这里过夜,便来寻我叙叙旧,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鱼妍妍又看向神秘人,朝他友好地笑着点头,后者自然地从正门离开,走后将房门带上。
“鱼小姐深夜前来,可是有要紧的事?”带人走后,陆筠宴笑容略微收敛,指向桌边示意她过去坐,给她倒了杯水。
“原本我是路过,就见夕荭在你房间门口鬼鬼祟祟,似是偷听,便过来问她是否有事找你,”鱼妍妍看向他,“你适才与朋友没谈什么要紧的事吧?”
现在看来,夕荭的身世凄惨或许是真,但她本人可怜柔弱却是不见得。
鱼妍妍想将顾虑告知,又担心打击他善良救人的积极性,便决定再观察几日,若夕荭再有动作再说也不迟。
她自认为隐藏的好,却不想陆筠宴早已将她的小心思看穿,哑然失笑,“不过是朋友间的叙旧闲谈,不打紧。”
他竟还未怀疑夕荭?鱼妍妍无奈的抿唇,“那便好,别让她听见什么,”话音落,方想起风寒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是她带给你的药,说是听见你咳嗽,便向店小二要来的,你喝些再睡吧。”
陆筠宴接过药,打开油纸包,轻嗅药粉,随后又将药包合上,清隽的眸多了抹暗色,“这般‘加料’的药,我是无福消受,鱼小姐出门时帮我扔了吧。”
“为何?”
“并非我不领情,”陆筠宴笑如三月春风,和煦温润。“
“适才我便知夕荭在门外偷听,她隐匿身形的本领太过浅显,靠近房门便暴露了。至于这药也被她动过手脚,里面掺杂足量的毒粉,会令人在服毒后昏迷不醒,即便醒来也会变为痴傻之人,恐连郎中也查不出缘由。”
若非他是医学世家出身,自幼阅药无数,又善于识毒,亦是不能这般轻易察觉此毒。由此可见下毒之人心思叵测,势在必得。
鱼妍妍惊讶到站起来,猛地将药包丢开,避如蛇蝎地拍了拍手,生怕占到药粉,不可思议地指着它,“这毒是夕荭所下?你与她无冤无仇,她竟会这般对你。”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想到什么,抬眸望向他,“陆公子,你适才说你知道夕荭在偷听,你为何不揭穿她?”
陆筠宴从容淡定地瞧着她慌乱而急躁地模样,微垂的眼尾含着笑意,深邃的瞳孔闪着亮色,“你问的这般多,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问题?”
鱼妍妍坐回椅子,托腮思量几秒,似是纠结,随后抬起眼眸看向他,头颅微偏。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一概不说,看着我又是着急又是胡思乱想,未用毒药,就已像个痴傻之人。”
“你若是傻,世间便没有聪明的人了。”陆筠宴笑声爽朗,转身去床榻拿了两小壶酒,望向天边一轮明月,好兴致地邀请,“月明星稀,无风无浪,可否与鱼小姐一同饮酒赏月。”
发生这样的事,留夕荭这定时炸弹在身边,鱼妍妍哪有闲心喝酒作乐,“陆公子若当真有闲情雅致,待此事查清再喝也不迟。”
换言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闲酒!
陆筠宴不以为意,“鱼小姐莫急,我心中自有打算,你只管等着看戏便是,”说罢便先带着酒推开房门,做出请的动作,“良辰美景不可辜负,美酒亦不可等候,鱼小姐请吧。”
楼上月下饮酒,这等风趣雅致之事,与丰神俊朗的男子同做,那真是赏心悦目。
鱼妍妍上辈子未与任何小哥哥有过这浪漫时刻,便有些向往,与他爬上楼顶。还未坐定,便吹来一阵夜风,酒楼有三层高,从她的角度向下看,着实可怕。
她纤细的身形轻微晃动,惊呼出声,“啊……”
陆筠宴拉着她手腕,帮她稳住身形坐稳,抬眸间与她四目相对。
少女宛如受惊的小鹿,眸子沁润雪亮略带不安,紧紧抓着他手腕。
他心头闪过一瞬悸动,温润有礼地提醒,“姑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