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李恪终於把二馏和三馏都做出来了。
头馏是最先出来的,父皇已经尝过,也知道了消毒的事。但那时候二馏和三馏还没彻底完工,父皇喝的是头馏——四成烈,虽然比市面上的酒烈得多,但离李恪想要的標准还差得远。
如今一切都妥当了。
这天一早,李恪就在偏殿后面的小院子里忙活开了。三副蒸馏器一字排开,锅里的酒液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蒸汽顺著铜管进入盘管,冷却后一滴一滴地落进收集罐里。李恪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生怕出一点差错。
李安在旁边递毛巾、递水、递工具,忙得脚不沾地。
第一批头馏早就蒸好了,整整五斤,装在一个大罈子里。酒液浑浊一些,香味浓郁,四成烈,比市面上的酒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第二批二馏是从头馏里再蒸出来的。五斤头馏倒进锅里,蒸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只得到了三斤不到。酒液清澈透明,倒在碗里能看见碗底的花纹,五成烈,比头馏烈得多。李安试著抿了一小口原浆,辣得直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殿下,这个太烈了!喝不得!”
“兑水。”李恪递过一碗水。
李安兑了半碗水,再喝一口,果然柔和了许多,酒香也更醇厚了。
最费劲的是三馏。两斤多的二馏倒进锅里,小火慢蒸,损耗比前两次还要大——两斤二馏,蒸到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小碗。李恪端著那个小小的白瓷瓶,借著烛光看了看——酒液清澈得像水,没有一点杂质。他凑近闻了闻,没有刺鼻的酒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纯净的醇香。
他用一个小杯子接了一点,用舌头舔了舔。
没有辣,没有烈,只有一股温热的、绵软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开来。这是七成烈的东西,不能喝,喝了伤身体。但用来消毒伤口,正好。
李恪把三个瓶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头馏——四成烈,一坛五斤。
二馏——五成烈,一坛三斤。
三馏——七成烈,一个小小的白瓷瓶,不到半斤。
李安在旁边算了一笔帐,心疼得直咧嘴。
“殿下,十斤普通酒,成本三百文。蒸一次得到五斤头馏,损耗一半。再蒸一次得到三斤二馏,又损耗一半。再蒸一次得到这么一小瓶三馏,连一斤都不到。这也太亏了吧?”
“不亏。”李恪把罈子封好,“头馏能卖钱,二馏更值钱,三馏是用来救命的。十斤酒换这些东西,值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让李安抱著罈子,自己捧著那个白瓷小瓶,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李世民正在批奏摺。
张德进来通报的时候,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蜀王来了?让他进来吧。”
李恪走进来,李安跟在后面,怀里抱著两个罈子,手里捧著一个小瓷瓶。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龙案上,李恪跪下磕头。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李世民看了一眼那些罈子和瓶子,笑了,“朕的酒蒸好了?”
李恪站起来,也笑了:“好了。父皇,头馏您上次尝过了。这次新出了二馏和三馏。”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上次那个头馏他已经觉得够烈了,二馏比头馏还烈,三馏更是七成烈——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滋味。
李恪指著最大的那个罈子说:“父皇,这是头馏,四成烈。比市面上的酒烈一倍,口感醇厚,后劲足。”
又指著中间那个罈子:“这是二馏,五成烈。比头馏还烈,直接喝烧喉咙。兑一半水,降到四成左右,口感正好。”
最后指著那个白瓷小瓶:“父皇,这是三馏,七成烈。这个不能喝,喝了伤身体。但儿臣做这个,不是为了喝。”
“为了消毒。”李世民接过话头,目光深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