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一屁股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
“热死了热死了!”他抹了一把嘴,“殿下们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老程还得回去泡澡呢。”
李恪把製冰的事又说了一遍。
程咬金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硝石製冰?”他拍了拍大腿,“乖乖,这东西要是能成,那可发財了!夏天谁不想吃口凉的?那些有钱人,花多少钱都愿意!”
“所以才找卢国公。”李恪说,“这桩生意,別人做不了,只有卢国公能做。”
程咬金愣了一下:“为啥?”
“因为卢国公不怕得罪人。”李恪笑了笑,“那些达官贵人,眼红了、嘴馋了、想占便宜了,找上门来,卢国公往门口一站,谁敢多说一句?”
程咬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蜀王殿下这话说得对!老程就是个滚刀肉,谁都不怕!谁要是敢来闹事,老程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李承乾把分润的法子说了——程咬金和秦琼各拿一成。
程咬金一摆手:“不用不用!老程不缺钱!给殿下们做事,还要什么钱?”
“卢国公,这钱您必须拿。”李恪认真地说,“您不拿,別人不敢拿。您拿了,这桩生意才做得下去。”
程咬金想了想,点了点头:“行!老程拿!但老程这一成,回头捐给军中,给將士们买些药材。殿下方子都献出来了,老程不能白拿。”
李恪看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位糙汉子多了一份敬意。
“那就这么定了。”李承乾说,“事情不宜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製冰的地方,请卢国公找个僻静的地方,用信得过的人。对外就说……是卢国公自己捣鼓出来的,跟別人没关係。还有就是配方一定要保密。”
程咬金一拍大腿:“这还用说?老程办事,殿下放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製冰的方子由李恪出,帐目由李承乾私下管,出面坐镇的是秦琼和程咬金。对外,这桩生意跟太子和蜀王没有半点关係——就是程咬金自己折腾出来的。
程咬金找了几个信得过的老兵,在长安城外找了一处僻静的院子,砌了几个大池子,开始製冰。
硝石不难买。程咬金派人长安各大药房里收,价格不高,用量也不大。为了掩人耳目,同时收的还有別的东西。製冰的过程很简单——把硝石放在池子里,加水,硝石溶解的时候会吸收热量,池子里的水就会结冰。
第一批冰做出来的时候,程咬金亲自尝了一口,凉得他直咧嘴。
“成了成了!”他拍著大腿,“老程这辈子没吃过这么新鲜的冰!”
冰是做出来了,怎么卖是个问题。
程咬金的办法很简单——不零卖,只做批发生意。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谁想要冰,提前预定,按块算钱。价格定得不便宜,一块冰要五贯钱,够一个普通人家吃半年的饭。但达官贵人不在乎——夏天能吃上一口凉的,花多少钱都愿意。
消息是从宫里传出去的。李世民在立政殿用了冰,觉得好,隨口夸了一句。这句话传到外面,就成了“陛下用冰,说好”。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闻风而动,纷纷打听哪里能买到冰。
程咬金坐在城外的小院子里,面前排了一长队。
当然,出面的是程咬金手下的一个老兵,姓刘,是个憨厚人。程咬金自己躲在屋里,喝著冰镇酸梅汤,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
“老刘!给我来十块!”
“老刘!我要二十块!”
“老刘!咱们这么多年交情,能不能便宜点?”
老刘按照程咬金教的,笑眯眯地说:“五贯一块,童叟无欺。卢国公定的价,小的可不敢改。”
那人咬了咬牙,掏了钱。
果然不出所料,眼红的人很快就来了。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户部的一个郎中,姓王。他仗著自己是朝廷命官,带著几个衙役,气势汹汹地来到製冰的院子,要查帐。
“你们这冰是怎么来的?有没有缴税?有没有官府的批文?”
老刘憨厚,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连忙进去通报程咬金。
程咬金正躺在竹椅上打盹,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睁,嘿嘿笑了两声。
“查帐?来得好。”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